第三十六章 下必甚焉(1 / 2)荆棘吾冠
“混账!”
见郭勋黑脸低吼,王廷相呵呵直乐,
“让他进来!”
郭勋仍似没看到王廷相一般,等张瓒被带进,拦在阁门前的两个侍卫让路,张瓒失魂落魄与王廷相擦肩而过,全没看到这位兵部右侍郎。
张瓒走入,王廷相见侍卫不再拦着,冷哼一声,抬脚就走。
身后传来郭勋声:“王大人,慢走。”
等着王廷相从翊国公府正门走出,
埋伏在外暗探的两名锦衣卫对视一眼,
“张瓒进去了,王廷相出来了?”
“此事甚大,我去禀报陆大人!”
与此同时,国公府内,张瓒跪行到郭勋脚边,
“义父救我!”
郭勋叹气:“我送你的字、送你的话你全忘了,早听我的话,何以至今日?夏言凶着呢,我都不敢招惹他,更何况是你?”
听出义父言语中有抱怨,张瓒顺杆往上爬,
“儿子知道夏言厉害了!也知道义父说得对!儿子悔不该当初,不该不听义父的话!儿子要被逼死了!求义父指条明路!”
自张瓒进屋,郭勋头一回正眼瞧他,
郭勋也怕!
他怕这儿子攀咬!
“你不知夏言哪里厉害,更不知你输在哪...那日我也在乾清宫,若不是看在你提醒了我一句,还算有点孝心,我绝不会帮你。起来吧,喝口水。”
张瓒不住叩头:“多谢义父!多谢义父!”
“我先讲你输在哪一步。”
见郭勋慢慢悠悠还要复盘,张瓒心里这个急啊!
输都输了,有什么可讲的?!
但张瓒不敢发作,强耐着性子往下听。
郭勋拨开字宝,取出日子最新的三份邸报,扔到张瓒面前,张瓒的篇幅一篇比一篇大,等到最近的这张,全篇只剩张瓒。
“水忌满,人更是。这是你一道一道的催命符。你个蠢货,以为躲在兵部,立几个功劳就能过关了?你早来找我,断不至于走到今日。
你的事功劳抹不平,要用钱。”
张瓒嘴唇发白,他如何不知道?可他存着侥幸之心,把自己骗了,现在可好,骗不下去了!
“你以为那日陛下召我们仨,话是说给谁听的?”郭勋摸了摸鼻子,“不是说给户部尚书听的,更不是说给我这个久不理朝政的老头子听的!全是说给你听的!我可被你害惨了!”
张瓒再坐不住,
两腿一软,又跪下了,
张瓒想到,
陛下要弄内帑的钱,确实是给自己说的。
要张瓒有点自觉,将当官以来搜刮到的钱全数奉上。
每一道邸报,皆是嘉靖在朝张瓒伸手要钱!
张瓒装聋作哑,不想要个体面,那嘉靖自然不会再惯着他。
“义父救救儿子!”
“救你?你叫我如何救你?发第二份邸报时,是怎么夸你的,你还记得?”
张瓒一天看八遍,如何不记得,脱口而出:“陛下夸我治边有功。”
“是在点你冒领军费的事啊!你蠢到真以为陛下在夸你!你治下的宣大有多少逃兵,你心里没数吗?逃兵逃了,你把军籍留着,这些钱的大头可全进你腰包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