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整个大明阵地前方，火把连成了无边无际的火海。

数万名光着膀子的大明老兵，正在泥泞的土地上疯狂地挥舞着精钢铁锹。

吭哧！吭哧！

铁锹铲进泥土发出的沉闷摩擦声，彻底盖过了远处的风声。

泥点子溅了他们一身，但没人停下。

朱樉大马金刀地坐在一箱极品火药上。

手里拿着一头剥了皮的大蒜，就着半壶烧刀子，咔嚓咔嚓地嚼着。

辛辣的味道呛得他直倒吸凉气，但他却觉得异常舒坦。

“二哥，咱真不攻城了？”

年轻的燕王朱棣，穿着一身暗金色的山文甲，凑到了朱樉的身边。

他看着远处那座庞大古老的京都城，眼里透着一股想要建功立业的渴望。

“这可是倭国的老巢，要是能第一个带兵杀上城头，那可是天大的军功啊！”

朱樉听到这话。

停止了嚼大蒜的动作。

他转过头，那一双犹如铜铃般的纯粹牛眼，死死地盯住了朱棣。

盯得这位未来的永乐大帝心里直发毛。

啪！

朱樉伸出那只布满老茧、比蒲扇还要大上一圈的手掌。

毫不客气地在朱棣的后脑勺上呼了一巴掌。

“你懂个屁！”

朱樉的声音犹如闷雷，带着浓浓的凤阳口音。

“攻城？拿啥攻？”

“拿咱大明儿郎的命去填那条护城河吗？”

朱樉猛地站起身。

犹如铁塔般的身躯，瞬间挡住了火把的光芒。

他指着前方那些正在挥汗如雨挖坑的将士，眼眶有些发红。

“老四，你给俺听好了。”

“这些后生，都是大明爹娘的心头肉。”

“他们跟着俺漂洋过海来打仗，是为了多赚点军饷，回家盖大瓦房，娶个胖媳妇的！”

“要是能全须全尾地带他们回去，让他们吃上热乎的白面饺子。”

“俺这主将才算没白当！”

朱樉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用人命去换那些矬子畜生的命，那是糟蹋东西！”

“俺娘说了，糟蹋东西，要遭天谴的！”

朱棣捂着后脑勺，被骂得哑口无言，但也觉得二哥说的话，句句都砸在心窝子上。

他顺着二哥的目光看去。

只见前方的阵地上，已经被挖出了几百个巨大的斜坑。

大将蓝玉正指挥着几千名火器营的将士。

将一个个足有水缸那么粗、半人多高的厚实大铁桶，费力地滚进坑里。

这些大铁桶的底部，被死死地夯实在泥土中。

桶口，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斜斜地指向了五里外的京都城！

这就是大明军中，让所有敌人闻风丧胆的夺命大杀器。

没良心炮！

蓝玉光着膀子，热得浑身直冒白毛汗。

他亲自指挥着士兵，将一包包刚刚用极品硝石配制出来的发射火药，小心翼翼地填进铁桶底部。

“都给老子轻点！别磕出火星子！”

蓝玉压低了嗓门吼着。

紧接着。

更恐怖的东西被搬了上来。

那是一个个被密封得严严实实的圆柱形大木桶。

木桶的缝隙里，还往外渗着极其刺鼻、犹如尸臭般的黏稠液体。

“主公，这玩意儿真有那么邪乎？”

蓝玉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指着那些木桶，心有余悸地问朱樉。

朱樉咧开大嘴，露出了一排森白的牙齿。

笑容极其憨厚，却让人感到灵魂发颤。

“这可是大明火器局那帮疯子，刚刚熬出来的好东西。”

“里面装的，全都是加了料的凝固猛火油。”

朱樉走上前，用粗壮的手指敲了敲木桶。

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这玩意儿只要炸开，沾上一点星火。”

“哪怕是泼上几大缸水，它也照样烧得欢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