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杨博起掀开车帘一角，冷眼向外望去。

沙尘弥漫中，来袭者约有两三百人，皆是轻骑，动作狠辣，目标明确，对他所在的华丽车驾攻击尤为猛烈。

马灵姗率领的二十名黑衣卫早已散在车驾四周，刀光闪动，将扑近的敌人纷纷格杀，身手明显高过对方，但人数劣势明显。

杨博起目光迅速扫过战场，对方看似杂乱，实则暗藏章法，几个看似头目的人物在后方沙丘上指挥若定，彼此间以奇怪的呼哨声传递命令。

“果然有鬼。”他冷笑一声，对车外喝道：“灵姗，护住车驾，不必出击，以守为攻！”

“耶律燕，带你的人，游射扰敌，分割他们，别让他们聚拢冲锋！”

“是！”马灵姗短剑又割开一名试图攀车敌人的喉咙，闻言立即收缩黑衣卫防线，死死守住车驾周遭三丈之地。

耶律燕则唿哨一声，率领雪原骑突然变阵，化整为零，以精悍的骑射功夫，不断在“马贼”外围游走抛射，打乱其进攻节奏。

杨博起看准时机，霍然从车中跃出，凌空扑向侧后方沙丘上那个不断发出尖锐呼哨的彪悍头目！

他身后，十名最为精锐的黑衣卫高手如影随形。

“擒贼先擒王！”杨博起低喝一声，人在空中，已凌空一掌拍出。

至阳至刚的“六阳神功”内力勃发，炽热掌风将沿途沙砾都卷得四散飞溅，直取那头目面门！

那头目显然也是高手，见状大惊，狂吼一声，手中弯刀划出森寒弧光迎上。

“轰！”掌力与刀气相撞，发出闷雷般炸响。

头目手中百炼弯刀竟被震得脱手飞出，虎口崩裂，整个人踉跄后退，眼中尽是骇然。

不待他再有动作，杨博起身形贴近，手指连点，封住他周身数处大穴，随即将他提起，迅速撤回黑衣卫保护圈内。

主将被擒，来袭者阵脚大乱。

耶律燕趁势指挥雪原骑一阵猛冲猛打，黑衣卫也适时反击，很快将剩下群龙无首的“马贼”杀得七零八落，除少数逃逸外，大部被歼。

沙丘背风处，临时设立的审讯地。

那名被擒的头目穴道被封，丢在地上，面如死灰。

马灵姗搜遍其身，除了一些金银、火折子等杂物，最终在其贴身内衣夹层中，摸出一枚小小的铜制令牌，上面铭刻着一个奇特的兽头标记，还有一行小字，竟是中原某地一家与某个将门渊源极深的镖局暗记！

“将门私兵……”杨博起把玩着那枚冰凉铜牌，眼神锐利。

审讯并未费太多周折。

这头目本是那将门暗中蓄养的死士头领之一，奉命带领一批精锐私兵，伪装成马贼，潜入这死亡沙海边缘，目的明确——截杀北庭都护杨博起，破坏大周与帖木儿帝国的联系。

雇佣者通过中间人，许以难以想象的重金，且只认令牌不认人，他们也不知幕后真正主使是谁，只知对方来自中原，权势极大。

“截杀本督，阻挠通西域……”杨博起冷笑，“真是好大的胆子。”

朝中之人如此做的原因很多，可能是阻止杨博起回京，不愿让他回去惩治贪腐，可能是帖木儿和大周打通一旦商路，会断了某些走私贩卖之人的财路，还可能是以前的仇敌，对杨博起打击报复……

他略一沉吟，心中已有定计。

“偷梁换柱。”他看向马灵姗和闻讯赶来的莫三郎手下——一名精于易容术的好手。

“找个体型相近的俘虏，让这位‘易容圣手’将他扮成此人模样，要惟妙惟肖，连伤痕胎记都仿出来。然后，用他们的联络方式，给那中间人传信……”

他语气转冷，一字一顿道：“就说，目标车队已灭，主要人物授首，但弟兄们损失惨重，急需剩余酬金撤离，约定地点交割。同时询问下一步指示，或有无‘凭证’需交还。”

他要反过来，钓出这藏在重重迷雾后的雇佣者，至少，是抓住中间人这条线！

此计若成，不仅能揪出部分黑手，更能将计就计，迷惑对手，为自己西行和后续追查争取时间。

“立刻去办。此事机密，仅限于在场之人知晓。”杨博起下令，目光扫过那面如死灰的真正头目，“至于他……暂且留他一命，严加看管，日后或有用处。”

穿过最后一段戈壁，当撒马尔罕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显现时，即使是见多识广的杨博起，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惊叹。

城市仿佛是从《一千零一夜》的故事中直接搬到现实，巨大的蓝色穹顶清真寺、高耸入云的宣礼塔、宏伟的宫殿建筑群，在阳光下闪耀着光泽，色彩之绚烂，结构之奇丽，着实让人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