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观望的修士只觉周身一沉，仿佛整片苍穹都压了下来，心中窒闷，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

无数骨妖与弱水剑阵依旧僵持不下，清风散人的脸色却越发难看。

他突破化神后，本最多只能在此界停留三四个时辰，却也足够清算因果。

可如今与白术对峙，天地排斥急剧加重，恐怕再有一刻钟，便会被彻底逐出此界。

莫说血洗九山商会，就连眼前的白术，他也无法斩杀。

想到此处，清风散人脸上涌起强烈的不甘。

他恨恨盯向白术，寒声道。

“哼！今日算你运气好，日后莫让老夫在灵界见到你！”

白术对此只是嗤笑：“呵，若我真能突破金丹飞升灵界，怕该是你如老鼠一般东躲西藏！”

清风散人闻言面色更是铁青。

他心中清楚对方所言非虚。

金丹法修士一旦突破金丹，实力便直抵返虚之境。

若白术真有飞升之日，即便自己继承了那位合体大修的底蕴，恐怕也唯有仓惶隐匿躲藏一途。

清风散人顿时不再多言，冷哼一声，拂袖收回九口青色飞剑。

刷——

漫天青水顷刻消散。

紧接着，一道接引清光自九天垂落，笼罩其身。

清风散人的身影随之虚化，化作一缕缥缈青虹，冲天而起没入云层深处，消失不见。

白术静立原处，目送对方彻底离去，方才抬手收回白骨万灵台。

刷——

方圆数百里的森森白骨，顷刻间尽数崩碎，化作漫天苍白齑粉，随风飘散。

只留下一片山川改易、满目疮痍的大地。

他摇了摇头，纸人外丹向前一步，重新没入本体。

城内无数修士如劫后余生，齐齐长舒一口气。

紧接着，压抑已久的声浪轰然炸开——

有人瘫坐在地，抚着胸口喃喃自语。

有人仰头呆望天际，仿佛仍沉浸在那白骨蔽日的骇人景象中。

更有人攥紧双拳，语带颤抖的与身旁之人交谈。

整座青水城仿佛从一场漫长而窒息的噩梦中骤然惊醒，街巷间议论沸腾，人气复涌。

整座青水城仿佛从凝固中陡然活了过来。

三百多里外，赵长老几人也终于感到心头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散去。

此时他们才惊觉，自己的身子早已僵硬。

方才骤然出现的满目白骨森森，当真是令他们连呼吸都屏住，丝毫不敢动弹一下。

此刻松懈下来，几人均是冷汗透衣，气息微颤。

其中一名紫衣青年望向青水城方向，脸色犹带余悸，低声道。

“这便是三阶极限之威......

当真不敢想象，若无天地压制，那二人交手会是何等光景。

恐怕我等连逃出战圈都成奢望，瞬息便会被余波碾作齑粉。”

赵长老与身旁众人皆是默然颔首，脸上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悸。

略作调息后，一行人不再多言，转身朝青水城方向遁去。

沿途所见，大地山川尽成疮痍。

浅白色的骨灰如薄雪覆野，被风卷起，在空旷的天地间漫漫飘散，久久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