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白术走出山谷后，夜风骤起。

就见数百具单薄如蝉翼的纸人无声浮现。

如游魂般环绕在他周身，随即四散飘向夜幕深处。

识海中，白纸真形背面泛起涟漪，映照出一道道纸人杂役的视野。

棚户区与黑市之间的三里荒地，崎岖山道上碎石嶙峋。

一道道漆黑的身影行色匆匆。

有人怀揣购置的资源奔向坊市，有人攥紧储物袋赶往黑市。

暗处时而传来短促的惨叫——那是劫修在狩猎落单的肥羊。

但今夜，不少地方却都上演着反常一幕。

某处山坳。

三名蒙面黑衣人呈三角阵型围住一名斗篷青年。

剑光森寒，符箓炸裂的火光忽明忽暗。

青年左躲右闪，袖中射出一道道幽蓝冰锥反击，却明显力有不支。

当他面露绝望的激活最后一道防御符箓时，忽然闻一阵夜风骤起。

刷——

三十道惨白身影如鬼魅般从黑暗中浮现，眨眼间将战场团团围住。

那三名黑衣人瞳孔骤缩——

月光下，三十多具纸人静立如林。

惨白的脸颊上涂着夸张的腮红，嘴角咧着诡异的弧度，空洞的眼眶直勾勾盯着他们。

“装神弄鬼！”

为首黑衣人厉喝一声，一道剑光激射，最前排的两具纸人瞬间被拦腰斩断，轻飘飘落地。

但下一刻——

嗤！嗤！嗤！

二十七张纸片如刀刃般划破空气。

三人赶紧格挡躲闪，却仍有锋利的纸缘割开衣袍。

这些纸人虽只堪堪炼气初期的气息，但胜在数量众多，而且根本不知疼痛悍不畏死！

“不——”

另一人刚射出火弹符，就被三具纸人同时扑上。

纸片如蝶翼翻飞，在他脖颈、手腕留下一道道血痕。

战局很快变成单方面的凌迟。

一群具纸人前赴后继，哪怕有纸人被击毁，剩余纸人仍机械地扑杀不止。

待最后一名黑衣人捂着喉间喷血的伤口倒下时，地上已铺满残肢断臂。

有纸人的，更有活人的。

最后还剩下二十一具纸人，带着三人储物袋便如鬼魅般离去。

原地那青年早就被吓傻了。

直到一阵冷风掠过，他才如梦初醒。

连滚带爬地冲向棚户区，连回头望一眼的勇气都荡然无存。

无独有偶，一处密林中。

一袭锦绣罗裙的美妇死死捂住嘴巴，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她眼睁睁看着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两名蒙面劫修，此刻已化作满地血肉碎块。

二十几张惨白纸人自尸骸间翩然飘落。

另一处山谷中。

一名老农打扮的修士瘫坐在地。

就看方才还狞笑着逼近的三名劫修，此刻竟被一堆纸人给撕成漫天血雾。

夜幕下，一处处地点都上演着同样的杀戮戏码。

而此刻的白术早已回到地宫，正悠然自得地继续炼制更多的纸人杂役。

这些纸人虽然不是本命法宝，但气机也与白纸真形紧密勾连。

虽然不能附身其上，但三里之内尽在掌控——既可共享视野，又能远程操控其行动。

直到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这场持续整夜的猎杀才终于落下帷幕。

最后一批纸人携着两个储物袋回到地宫，白术收取魂魄后，又随手取出战利品清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