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看着高博杨递过来的那份《新经报》。

娱乐版头条的标题大得刺眼。

“数据说话：金狮奇迹昙花一现，商业巨制笑到最后！”

文章用冰冷的数据列了个表格。

《色戒》总票房1.2亿港台+内地，持续热映中。

《圣殇》总票房4000万，已结束大规模放映现在每日票房不足一百万。

《狂蟒惊魂》总票房600万上映三日紧急撤档。

文章下面，是小编精心炮制的辛辣评论。

“当国庆档的硝烟渐散，数据给出了最残酷的答案。曾凭借19岁金狮导演与最年轻威尼斯影后光环惊艳世人的《圣殇》，其总票房与话题之作《色戒》相比，仅为其三分之一。若再加上那部让影后光环彻底露怯、匆匆下滑的《狂蟒惊魂》，两者票房之和，尚不及《色戒》一半。这，或许就是文艺理想与商业现实之间，那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尤其令人玩味的是景恬女士的演技变脸。《圣殇》中那个层次丰富、令人心碎的甄美善，与《狂蟒惊魂》里眼神空洞、情绪断裂的田家小姐，若非同一张面孔，几乎让人疑心出自两人之手。这不得不让人重新审视威尼斯那尊奖杯的分量。究竟是表彰演员自身的卓越，还是惊叹于导演点石成金的魔法？”

林宇放下报纸，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就这？翻来覆去，还是这点车轱辘话。”他瞥了高博杨一眼云淡风轻的说道。

“话是老调，但架不住有人爱听啊！论坛上都吵翻天了，说什么的都有。还有……”高博杨此刻指着电脑屏幕有些无奈的说道。

他话没说完，林宇桌上的电话响了。

竟然是赵姗姗打过来的。

半小时后，星光灿烂公司会议室。

办公室的气氛比林宇想象的要凝重。

不仅赵姗姗和几个星光灿烂的高管在，中影负责《圣殇》宣发的李玲也在场。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那份《新经报》，还有更详细的票房数据报表。

“小宇情况你也看到了。”赵姗姗揉了揉眉心，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显然没睡好。

“《圣殇》的单日票房已经跌到百万以下，排片也被压缩到非黄金时段。更重要的是……”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李玲。

“更重要的是，《狂蟒惊魂》带来的负面舆论，确实对《圣殇》的口碑和景恬的个人形象造成了持续伤害。很多原本打算观看的观众，现在持观望甚至抵触态度。”李玲接话直接说道。

“我们开这个会，是想讨论一下《圣殇》是否可以考虑提前结束大规模公映，转入小范围艺术影院长线放映？这样既能保留影片的艺术口碑，也能避免在票房数字上，与《色戒》进行这种令人难堪的对比。”赵姗姗此刻直白的说道。

话说得很明白：见好就收，体面退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宇身上。

林宇靠向椅背，手指在光洁的会议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他其实早有预料到。

一部严肃的文艺片，在话题度和视觉刺激上都拼不过《色戒》那样的作品，票房后劲不足是常态。

四千万，在2007年对于一部处女作文艺片而言，已经是破天荒的成绩。

“我没意见。”林宇开口，声音平静。

“一部电影的使命不只在票房。《圣殇》该被看到的观众，大部分已经看到了。四千万，我对这个数字很满意。按你们说的办吧。”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他们怕林宇年轻气盛，非要争一口气。

赵姗姗眼神复杂地看了林宇一眼，有感激，也有更深的愧疚。

她知道，如果不是《狂蟒惊魂》的骚操作，《圣殇》的收尾本可以更从容、更光荣。

“至于收益分成按之前合同，扣除各项成本和宣发费用，林导您个人导演及剧本收入，以及玖艺娱乐的投资收益，总计约六百三十万，相关款项会按流程划拨。”李玲翻开另一份文件直接说道。

“好。”林宇点点头。六百多万，加上之前的，启动《致青春》和维持特效公司初期的资金，更充裕了。

会议很快结束。

走出星光灿烂大楼时，秋日的阳光有些晃眼。

林宇知道，关于他和《圣殇》的议论，并不会因为电影下映而停止，反而会随着这个体面退场的动作，迎来新一轮高潮。

有些人又要跳出来了。

果然，新经报编辑部里，王云看着刚刚收到的线报。

《圣殇》确定提前下画，脸上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最舒畅的笑容。

“孙维！”他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快，让论坛组动起来！标题就用:预言成真！《圣殇》不敌《色戒》提前退场，金狮导演难破商业魔咒！把之前我们所有关于票房对比、演技质疑的文章链接都附上，这次，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明白，主编！”孙维也兴奋起来，立刻跑去安排。

几乎是同时，港城某酒店里，正在为《色戒》海外推广接受专访的李氨，也恰好被问到了对近期国内票房战的看法。

镜头前，李氨一身儒雅，笑容温和得体。

“电影市场百花齐放是好事。不同类型的影片各有其价值和观众。《色戒》取得一些成绩，是观众对团队多年努力的回馈。至于其他影片，尤其是年轻的创作者，一时的票房起伏很正常。艺术道路漫长，需要沉淀，需要积累。无论是导演还是演员，都要经得起市场的检验和时间的打磨。”

这番话被迅速传回内地，翻译过来就一个意思。

小朋友，还得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