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尼古拉斯·赛里斯这个成功的突破口，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菲利普斯并没有在赛里斯的庄园多做停留，在签订完首份军事物资采购协议的当天下午，他就带着那两个作为样品的箱子，马不停蹄地拜访了塔伊耶托斯山谷南侧的另外几家中等规模的普罗尼亚地主。

这些家族的情况与赛里斯如出一辙：他们既没有坎塔库泽努斯那种能够独立抗衡法兰克人的雄厚财力，又处于防线的最前沿，对安全有着极高的焦虑感。

菲利普斯并没有费多少口舌，几个普罗尼亚地主在看到了实打实的精钢武器样品，并得到了“绝不涉及政治站队，仅作为商业采购”的承诺后，几乎是用一种抢购的心态签下了协议。

到了第三天傍晚菲利普斯的马车回到米斯特拉斯卫城时，他的公文包里已经多了五份沉甸甸的羊皮纸契约。

“陛下，我们已经跟五个普罗尼亚地主家族签订了军事采购协议。”菲利普斯低声汇报道，“其中有两个地主在达成交易后甚至主动问我们，如果还需要战马，可以帮我们联系他们在北边阿卡迪亚山区的亲戚，那边有更多的马匹。”

“这就是商人的本性，也是人性的弱点。”安德洛尼卡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很快这个所谓的封锁线就会从内部自行瓦解。”

事实证明安德洛尼卡的判断非常精准。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在米斯特拉斯这个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贵族圈子里，虽然赛里斯和其他几家签订协议的地主都试图对此事保持低调，甚至是在深夜才悄悄安排运输队出发，但大规模的物资调动和突然焕然一新的私兵装备是藏不住的。

谁都看得出来那黑黝黝的矛头是北谷工坊的标志性产品，甚至他们有些人的仓库里还保留着之前从约翰总督那里购买的同款装备。

“尼古拉斯那个老滑头给他的巡逻队换上了包铁圆盾？”

流言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贵族们的私密聚会上悄悄传播，一种微妙的焦虑情绪开始在这些中小地主之间蔓延，原本大家都因维持封锁而一起吃亏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一旦有人偷偷占了便宜，那这种所谓的利益同盟瞬间就会变得一文不值。

凭什么他能换我不能换？

难道为了坎塔库泽努斯大人的面子，我就得看着别人卖粮食换武器吗？

于是，米斯特拉斯卫城的侧门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起初只是一些胆子大的小地主，借着运送木炭的名义派管家来试探口风，在得到了巴尔干商贸公司“来者不拒”的答复后，这种地下的试探甚至转变成了公开的行动。

用多余的农产品换取保命铁器的交易模式，对于这些深受战乱之苦的地主来说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在这个时代能够快速武装农兵的物资才是硬通货。

因此这种交易很快就从最初的皇室求购，变成了双方心照不宣的互利置换，越来越多的马车开始在黄昏时分驶入卫城，它们没有任何家族徽章，车厢被帆布遮得严严实实，但车辙印的深度暴露了货物的分量。

一袋袋粮食、一桶桶橄榄油和一捆捆珍贵的箭杆木被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箱箱散发着防锈油味道的武器装备被搬上车，坎塔库泽努斯所发起的软封锁线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