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再无退路(3)(1 / 2)孤独的白鹤
朝堂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那些大人们若倒了,他们这些跟在后面摇旗呐喊的,又能讨到什么好?
有人悄悄抬眼,去看那几位殿执。
那简册原本是他们今日的底气,是他们压向谢千的重器。
可此刻,那简册与谢千面前那卷庞然大物一比,竟显得单薄起来。
“分量足不足,不在厚薄。”
有人强撑着说了一句,声音却虚得厉害。
“那些罪名,条条属实,板钉钉。“
”他谢千就算抱着一捆竹子来,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这话说得在理,可没有人应和。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朝堂之,是非对错,从来不在事实本身,而在谁手里的筹码更重。
谢千手里的筹码,究竟是什么?
那卷简册里,究竟刻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
可正是这“不知道”,让人心里像揣了二十五只老鼠百爪挠心。
殿中渐渐安静下来。
越来越多的官员注意到了这边异样的气氛,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
有人悄悄向那几位大夫靠近,想打听些什么。
有人则偷偷瞥着谢千,眼神里带着惊疑。
更多的人,只是默默站着,等待。
等待朝会开始。
等待那卷简册的秘密,被当众揭开。
而那几位大夫,此刻已经不敢再开口了。
他们站在原地,面强撑着镇定,手心却已沁出了冷汗。
自认为没有把柄。
可这谁又能保证呢?
“君至”
殿传侍那粗粝悠长的嗓音,像一把钝刀划过寂静,将正殿之中凝固的空气生生割开一道口子。
所有人的身躯都在那一瞬间微微绷紧,随即齐刷刷地转过身去,面向殿门的方向。
玄色的官袍在动作间窸窣作响,汇成一片低沉的潮声。
殿外,号角声沉沉响起。
像是从地底深处涌来的呜咽,一声一声,震得人胸腔发麻。
呜呜的号角在重重殿宇之间回荡,惊起檐角的栖鸟,扑棱棱飞向天际。
宁先君的步辇落在阶下,他踩着那号角的节拍,一步一步踏入正殿。
旒冠垂落的玉串在他眼前轻轻晃动,玄色朝服绣着的日、月、星辰纹样随着他的步伐微微闪烁。
目光平直地望向前方那个高高在的君位。
他没有看两边俯首的臣子。
可当他走过前排官员身侧时,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顿。
只一顿。
极短的一瞬。
但他的目光,已经掠过了那一瞬间。
谢千的案几。
那卷粗简,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
比殿中任何一人的简册都厚,都重,都扎眼。
百余片竹简捆扎得整整齐齐,在晨光中泛着沉沉的竹青色,像一截沉默的断碑。
宁先君的眼皮,多眯了几下。
眼角的肌肉微微收紧,又微微松开,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消化什么。
谢千,莫非你已有所对策?
这是宁先君的猜测,他也希望谢千有所准备。
可他的脚步没有停。
国君的一言一行在群臣面前,都会被拆解出深意,若是他流露出对谢千的袒护,只要起到相反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