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到底有没有计策，白衍不好问。

现在他是赢说的亲卫，问君，那就是僭越之举。

想来一定是有的吧，毕竟君说的语气听起来很是轻快。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

想赢说的那番话。

那些话说得自信，自信得有些……狂妄。

但白衍信了。

因为赢说脸的表情，不是虚张声势，不是故弄玄虚，而是成竹在胸的笃定。

可君的中两策究竟是什么呢，还是真的与自己所想的无左。

白衍正想着，赢说却直接在地坐了下来，也不嫌脏，也不嫌凉。

“坐。”赢说拍了拍身边的地面，“寡人有话与你。”

白衍一愣，自然不敢坐下。

君坐着，臣子怎么能坐？这是规矩。

可赢说一把拉住他的袖子，硬把他拽了下来：“让你坐就坐，哪来那么多规矩。”

白衍只好遵令。

两人就这么并排坐在草堆，背靠着粗糙的石墙。

赢说拉着自己坐下的举动，落在白衍眼里，不是降礼，不是荒唐，而是……成大事者的标配。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白衍，如今，你观太宰遇刺一事，如何？“

白衍心中一动。

君这是在……试探他？

还是在真心求教？

他偷眼看了看赢说的侧脸，年轻的国君脸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油灯的火苗，像是在思考什么。

应该是真心求教。

因为赢说没必要再试探了他已经收服了白衍，白衍的命、前程都在他手里，试探还有什么意义？

他是真的想听听白衍的看法。

毕竟太宰费忌这一出“贼喊捉贼”，玩得太漂亮了。

自己再“遇刺”，再纵火，再配合廷尉署编出那套“盗匪劫道、小贼纵火”的说辞……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谁还会怀疑他？

都以为太宰也是受害者。

“君应早有答案。”白衍缓缓道，“欲速则不达。”

欲速则不达，赢说稍一品鉴，看来白衍也是猜到了太宰的伎俩，想想也是。

既然白衍能够猜到是秦君对大司徒动手了，你太宰来个被刺，这也太巧了吧。

当即，赢说扭头看他：“哦？何解？”

白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一句。

“敢问君，大司寇如何？”

大司寇，威垒。

赢说眉头微皱。

威垒这个人……怎么说呢？

反正也是老狐狸一只，还是个看脸色的。

太宰得势时，他靠向太宰大司徒崛起时，他又暗中示好。

两边都不得罪，两边都留余地。

这样的人，有用，但不可靠。

“你想在他身做文章？”赢说问。

白衍点头：“君可频召大司寇入宫，施于君恩即可。”

“然后呢？”

“坐山，”

“便可观虎斗。”

闻言，赢说盯着油灯的火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频召威垒入宫，施以君恩……

这听起来很简单不就是多叫威垒来宫里坐坐，多赏点东西，多说几句好话吗？

可背后的深意……

“妙！”

赢说猛地一拍大腿。

“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