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夜袭赢三父(2)(1 / 2)孤独的白鹤
殿内烛火通明,驱散了渐浓的夜色。
食案之,水煮羊肉的热气与烤鹿肉的焦香交织,混合着腌菜的咸酸气息,构成了这个时代宫廷宴饮特有的质朴氛围。
赢说咀嚼着酥烂的羊肉,肉质纤维在口中化开,带着原始的鲜美。
羊膻味,真是太羊膻味了。
他的目光偶尔与对面的赢三父相接,对方脸那掩饰不住的满足与微醺的红晕,在摇曳的烛光下格外明显。
酒是宫廷佳酿,实际就是果酒,只不过加了不少药材进行滋补,虽不及后世蒸馏酒的浓烈,却也醇厚后劲足。
赢三父显然是心情极佳,对赢说的敬酒几乎是来者不拒,一干到底,脸颊的红晕渐渐扩散,连眼神都染了几分醺然。
这人心情好了,胃口自然就好。
这酒一喝多,说话都带风。
只闻三父那言谈间的恭维与对朝局的“见解”愈发滔滔不绝。
虽然都是一些场面话,但赢说还是耐心地听着,偶尔颔首,适时地暗示宫人为赢三父布菜、斟酒,将一个关心长辈、重视宗亲的晚辈君王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知道,此刻的赢三父,在酒精和胜利感的双重作用下,防备心是最低的,也是探听一些平时不易得知消息的绝佳时机。
待又一巡酒过后,赢说拿起一方丝帕轻轻拭了拭嘴角,状似随意地开口,就当是晚辈对宗族秘史的好奇。
“说起来,寡人自登基以来,诸事纷扰,于宗室长辈处,走动得少了些,心中时常愧疚。“
”叔父执掌宗正府,对族中情形最是熟悉。除了叔父您,不知……其他几位叔伯,如今可还安好?“
“寡人记忆中,似乎还有邦、舞、季礼几位?”
他提到的赢邦、赢舞、赢季礼,是记忆中原主父亲的兄弟,也就是赢说的叔伯辈。
在原主零散的记忆里,这几位似乎早已远离雍邑权力中心,具体情况却颇为模糊。
赢三父正夹起一块鹿肉,闻言,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脸泛起带着酒意的笑容,但那笑容深处,却有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闪过。
端起铜樽啜饮一口,仿佛在借酒润喉,也像是在整理思绪。
“君日理万机,还能惦记着族中长辈,实乃宗室之福。”
赢三父先恭维了一句,然后才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感慨,“邦弟、舞弟、季礼弟他们……唉,说起来,也是有负君恩呐。”
抬眼看了看赢说,见对方神情专注,并无异色,便继续道:“这三位,论才干,其实都不差,早年也曾为国效力,在军中、地方都有些建树。只可惜……”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惋惜,“奈何,他们竟恃宠而骄。”
“哦?”赢说适当地表现出惊讶和关切,“竟有此事?后来如何?”
“后来嘛,”赢三父摇摇头,“自然是依秦律论处。具体罪名,年深日久,老臣也记得不甚真切了,出于维护宗室颜面,最后定罪无非是些怠慢职守、言语失当、交接非人之类的。总之,先君震怒之下,将三人一并……贬为了庶民,夺去一切爵禄封赏,逐出宫城,责令归乡思过。”
“贬为庶民……”赢说喃喃重复,眉头微蹙,仿佛在为这严厉的处罚感到震惊和些许不忍。
赢三父察言观色,见赢说似有同情之意,眼珠微微一转,身子稍稍前倾。
“君,如今时过境迁,先帝也已仙去多年。邦弟他们这些年居于雍邑旧地,想必也是深自悔悟,谨言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