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气死我了！”

格策盯着手机上的采访视频嚷嚷。

“你这中文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李默听着马里奥那字正腔圆的口头禅，感觉这家伙还挺有语言天赋的。

要不是那头金毛和蓝眼睛，光听声音还真像个老北京胡同串子。

“梅苏特真是个讨人厌的家伙，”格策这次没理会李默的打岔，“在国家队就天天一副死人样，给他能的。”

“同意。”刚走进更衣室的京多安举手赞成，顺手把包扔到自己柜子前，“集训时跟他打招呼，他眼睛都不抬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国家队队长呢。”

更衣室里其他球员听到话题都围过来。

“他说什么了？”莱万凑到格策手机前。

格策点开视频重播。

厄齐尔的脸再次出现在屏幕里，昂起的下巴带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

“Kurwa！”莱万骂了句波兰语，“他以为自己是谁？”

“以为自己是欧冠冠军了呗，”胡梅尔斯冷笑，他今晚停赛，穿着便服给大家鼓劲。

“去年皇马半决赛输给巴萨，他上场了吗？哦对了，半场就被换下了吧。”

众人响起一阵哄笑。

厄齐尔在国家队的人缘确实不怎么样。

“那就招呼他。”李默缠好最后一条肌贴，站起身，掰了掰手指。

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新仇旧恨一起报。

“对！往死里招呼！”

格策眼里都要喷火。

…

与此同时，客队更衣室。

厄齐尔正坐在自己的柜子前穿上护腿板。

更衣室里有些嘈杂，拉莫斯和佩佩在大声说笑，马塞洛哼着巴西小调。

但他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空间。

耳机里播放着舒缓的古典乐，试图隔绝外界干扰。

土耳其血统的德国人每每想到马里奥·格策这个名字，眼窝就更陷一分。

2011年9月，杜塞尔多夫，德国国家队训练基地。

欧洲杯预选赛集训。

那时格策刚满19岁，在多特蒙德踢得风生水起，但国家队资历尚浅。

厄齐尔讨厌格策那种花哨的带球方式，讨厌那种激进爆发式的风格。

不过更重要的，还是这个家伙对自己国家队位置的威胁。

自从多特蒙德经历了一个成功的赛季后，媒体经常把他和格策放到一起讨论。

德国国内开始出现一种声音：

“格策的踢法更现代，更适合勒夫的体系。”

“厄齐尔有时候太粘球了。”

粘球？

厄齐尔冷笑。

他23岁，已经是皇马主力，德国队前场核心。

格策有什么，一个德甲冠军？还是欧联杯冠军？

他摘下耳机，能听到外面主队球迷山呼海啸的呐喊。

多特蒙德。

格策。

还有那个媒体做对比时已经忽略掉自己的中国人。

厄齐尔站起身来，眼神恢复那种阴冷。

今晚，

就让这些德甲的小孩们知道，

什么叫真正的豪门强度。

…

傍晚，威斯特法伦球场外。

人潮开始聚集。

黄黑色的海洋从四面八方涌来，歌声、口号声、鼓声，混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

“多特蒙德！战斗！”

“李！李！坚强的李！”

“让皇马滚回西班牙！”

六万五千人的战意蒸腾出的气息凝结成真实的热浪。

球场VIP入口，几位西装革履的中立球探和记者正在闲聊。

“你觉得多特有机会吗？”一个意大利口音问。

“难。”法国记者摇头，“后防线伤成那样，怎么防C罗和伊瓜因？而且皇马欧冠经验丰富，多特这些年轻人……压力一大，容易崩盘。”

“但多特的主场很恐怖。”

“主场气势能弥补实力差距？我不信。足球终究是靠脚踢的。”

“李默呢？他可是个变数。”

“18岁，第一次踢欧冠八强赛，对手是皇马……”英国球探耸耸肩，“不紧张就不错了，还指望他carry全场？”

“说着也是。”

…

赛前热身，双方球员齐齐出现在球场上。

各据半场，泾渭分明。

李默做着拉伸，目光无意间扫过对面。

正好，C罗也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只有一瞬。

李默从C罗眼睛里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

对胜利的绝对渴望。

近乎偏执的胜负欲。

以及，对自身能力的绝对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