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到了，大家都想囤物资过冬。

1960年的初春并不是一个好时节。

不但冷，而且干旱，好些地方的日子每况愈下。

连四九城的供应现在也变少了，定量下调了，对于家里有孩子的人而言，日子更难办。

白玲的肚子已经显怀了。

“你怎么又这么早？”

“早点生火暖和，今儿吃肉片吧，我从南门大街那边学的。听说是胡建特产。加点醋加点生姜很好入口，冬天喝起来暖暖的。”

曹振东每天早起，乐此不疲地做早点，他们家可以吃的稍微好点，也不用担心孕妇没营养。

每个月检查身体都健康得不行。

而其他人家……每天早上就去排队买一些物资。

运气好，买到一些抢手的蔬果，拿去鬼市就能换一点二合面或者玉米面，所以这里头还是有门道的。

这样的场景，每日都在胡同里上演。

院里的阎埠贵更是精明，天不亮就叫上阎解放，阎解旷，父子三人分头排队，一个守着粮店，一个盯着供销社，一个盯菜市场。

哪怕冻得嘴唇发紫，也不肯轻易离开，位置好了卖给人，多少也能赚几毛钱。

困境并不影响强者的发挥，阎家就这样。

有一次，阎家为了抢两斤红薯，差点和隔壁胡同的人打起来，回来时棉袄的袖口都扯破了。却攥着沉甸甸的红薯，笑得合不拢嘴。

转头就把红薯锁进柜子里，连阎解成想掰一块尝尝，都被他严厉地呵斥了回去。

晚上就跑鬼市去，跟人家换了木薯粉。

…………

贾家依旧困难。

贾东旭立不住，甚至还去赌，他们家就他一个城市定量，在这个年月确实是挺要命的。

贾张氏到处占便宜，棒棒小偷小摸的事情也越发频繁了。

秦淮茹也没闲着，每日天不亮就挎着竹篮出门。

排队的时候眼睛还不住地瞟着四周。

盼着能遇上熟人，换点紧缺的票券。

她手里攥着傻柱给的几张粮票，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最大化利用。

傻柱看着秦淮茹每每为难，心里也不是滋味。

想着法子从厂里食堂攒点白面馒头，藏在饭盒里带回家，趁着没人的时候塞给秦淮茹。

只是如今没了易中海在旁道德绑架。

他也不敢太过张扬。

每次都嘱咐秦淮茹“别让人看见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其实贾张氏看在眼里，贾东旭也知道，他拳头都捏得发白了。

“傻柱……呵呵……”

他恨啊。

但是他也想吃后厨的剩菜。每天晚上就报复性一样的弄自己媳妇。

秦淮茹……好像又怀上了。

许大茂见状，总爱凑过来阴阳怪气几句，“傻柱，又给人家送东西呢？自家都快揭不开锅了，还想着外人”。

‘艹，你管得着么。’

“我管不着，你妹妹和你老子呢。”

“你踏马给我闭嘴。”

“恼羞成怒了了吧。”

“淦，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真以为我脾气好是吧？”

傻柱气不过，就和许大茂吵几句，两人一来二去，又闹得不可开交，只是再也没人出来拉架调停，最后只能各自冷哼一声，不欢而散。

…………

“中院又吵起来了。”

王长勇不喜欢掺和，一般都待在曹振东家的庭院里。

看看书，晒晒太阳，日子还是很滋润的。

与院里众人的焦头烂额不同，曹振东倒是半点不担心年货的事。

“师父，过年想吃点什么，您说来听听，我给您想想办法。”

他升副处长，待遇比一般公安好不少。

手里攒下的票券充足，更重要的是，他心思根本不在抢年货上——自从确认白玲怀了双胞胎，他的满心满眼，就都放在了这个未出世的两个小家伙身上。

“你啊……紧着白玲就行，让我的徒孙好好的。”

“白玲有……我都记着呢。”

白玲摇摇头，“你是处长，别每天都顾着家里，耽误了单位的事情。”

“放心。十二局的事情不多，我们经手的案子，要么就是大案子。”

即便有一些小案子，也让孙跃和刘秀去，或者处室里的公安干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