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平川和曹振东一行人，现在是一点儿都不着急。

约好中午去吃饺子就去吃饺子。

而着急的是红星轧钢厂的同志。

那些个领导干部万一真有点什么，担心被爆出来。

案子破了也没破。

铜线被盗原因找到，贾东旭被依法拘留。

而易中海因为有重大嫌疑也被抓进去了。

红星轧钢厂加强了仓库安保，给大门换上了新锁。

保卫科增加巡逻的频次，完善了进出人员的登记。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你说贾东旭是不是真知道什么，还是虚张声势？”

曹振东摇摇头，“他为什么虚张声势？”

“破釜沉舟，也许有人会去捞他吧。”

“破釜沉舟也只能解一时之困，他后面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

“他要是知道什么，在监狱里待着会比车间安全。”

郝平川也不是傻瓜，一点就通了。

贾东旭要是被捞出去，反而危险。

即便短时间没事，之后来个意外呢？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

而且要是工伤导致意外，除了给点抚恤金，厂里头有什么损失吗？

要是闭上嘴巴，老老实实的坐牢……等风头过去了，大概会没事。

郝平川迟疑了一下说道：“轧钢厂应该不至于……当我没说，形势有点严峻啊，那要不要提醒他一下？”

这几年的形势让人感觉人心浮躁。

越是浮躁的时候越担心负面影响。

别说是红星轧钢厂了，就是市局也都是这样的。

都想立功，都想破案，都担心出问题被树典型。

..........

曹振东也没有做滥好人的打算，贾东旭不值得。

“一个自作聪明的人，你去提醒他，没准他还当你是驴肝肺呢。算了吧，这个案子我们也不用插手了。”

“也对，我们的任务是找出丢失的机密零件和盗贼。走着，喊上他们几个小子，我今天请大家吃饺子。”

贾东旭要举报的可能是职务犯罪，可能是干部贪腐。

现在案件的性质就变了。

市局有专门负责的处室。

要是确定干部贪腐，纪委就会接手，不用他们操心。

贾东旭和易中海能不能脱身，也变得扑朔迷离的了。

东直门长途汽车站。

上次来这里还是因为街道办陈主任，他纵身一跃，案子也就终结。

后来又搞出一个反扒大会，把长途汽车站这一带的扒手一扫而空。

当然，扒手是扫不完的。

没有足够的高压政策和监控设备很难杜绝。

只不过反扒行动起到一个很好的震慑作用。

当初王长勇还担心荣门的人找曹振东麻烦，不过到现在也没有发现。

“郝科长，你确定请大家吃饺子，一顿可能把你一个月粮票都吃掉。”

“哈哈，还行，咱们六个人。还吃不垮我。”

郝平川的工资不低，一个月比曹振东多几十呢。

曹振东倒是不担心把他吃穷，只是提醒他一下别粮票不够闹了笑话。

“可以，那酒我请了，来两斤牛栏山咋样？”

“行啊。等等……白酒我们喝，你别喝。你丫的开车啊，没喝的时候就开那么快，要是喝了不得起飞啊。”

..........

郝平川这会儿还心有余悸，曹振东开车技术是好，但是太快。

早上出来的时候坐车吐了，回去要是再吐一次那就太丢人了。

“就这么定了，去哪一家馆子？”

郝平川指着前面一家饺子馆，“这家我知道，公私合营的。就在这边吃吧，吃完再查一查，省的大家返回市局了。”

孙跃笑道：“郝科长会挑，这家饺子味道很地道。据说好些人离开四九城前，都要在这家馆子吃几个饺子再走。”

“为什么啊？”

这种时兴事儿孙跃是最懂的。

就像四九城那些黑市他门清。

“下乡或者去援建，要么是坐火车，要么是做长途汽车。坐火车自然是北站，动物园老莫餐厅那边了。”

“而离城下乡的长途汽车就在这里。这一走啊，可能好几年回不来，吃一碗四九城的饺子留作念想吧。”

曹振东点点头，“饺子还有这说道啊？之前还真不知道。”

他倒是听说有人从这里坐车下乡，但没说吃饺子这个事情。

“我有个表弟就下乡去了。他们自己申请去的北大荒。”

“崇高！”

“伟大！”

“厉害！”

“佩服。”

大家肃然起敬，咱们自己不去，吃不了苦，但必须敬佩那些拓荒者。

下乡运动是五五年开始的，这时候还是有志向青年他们自己去申请。

早去有早去的好处。

这时候申请去是有编制的，一般是国营农场接收或者是生产兵团。

待遇整体还是不错。

毕竟人家是大城市的有志青年来支援，政策上也给予一定的奖励。

..........

这是一个青春时代的开始。

带着自己美好的愿景，带着崇高的理想，义无反顾的投身农村建设中去。

现在看去，就能看到一个个背着行囊的年轻人，洋溢着笑容爬上大巴车。

城里没有岗位，去大农场去建设兵团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有些相对近的地方或者没有火车的地方，就从这里出发。

他们的下乡人生也从这里开始，青春随着车辆一起远去。

馆子的墙壁上挂着板子，板子上用粉笔写着水饺，馒头，炒面，菜面，清面等等。

每一个主食下面又写着详细的规格。

【水饺】单位十只，上白粉100克，净肉40克，生重200克，皮140克，心60克。

售价0.16，收粮票100克。

“要不，咱们一人来十个饺子？”

当然也有人喊来一两，来一斤。

一两6个，一斤60个，自打粮票发行以来，全国都是这个标准。

“一人十个饺子够谁吃的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吃不起水饺呢。师傅，给我们上三斤。不够大家再加。”

“别嚷嚷了，显得你能似的。想吃饺子，等着就是，多了还真没有，就三斤，先把粮票和钱交了齐了再说。”

现在下馆子就别指望态度有多好了。

按照今年的行情，上白粉也会越来越精贵。

这种主食馆子慢慢地会开始按人头限售了。

别人吃饺子都是十个一份的尝尝，下馆子吃一顿好的，搭配点其他东西，慢慢吃。

可按照郝平川他们的吃法，一个人就能把人家包好的清空，其他客人就不用吃了。

..........

“饺子上来了，大伙赶紧吃，然后把巡逻的同志换下来，咱们再去查查。”

郝平川这人爽快，大手一挥说请就请。

曹振东刚刚吃了一个，眉头就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