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朗尼心头狂跳，权衡利弊，识趣地收敛起刚才的大胆想法，最后深深地看了李冥一眼，不再犹豫转身贴着幽冥山地表缓慢地飞行。

其他上位神见状不敢迟疑，各自深入白雾，谨慎地避开雷电锁链，一点点寻找向上的安全道路。

“我们走这边。”

李冥随意地选择一个方向飞过去，卫斯理加快在他前面护卫，杰琳跟随在身边。

“咦？”

李冥惊喜地发现这条路似乎很安全？

在他深入过程之中，周围弥漫的白雾以肉眼可见的迹象淡化，他的视野甚至可以看清楚三百米外的树木，还有一道道雷霆锁链。

他没有想太多，笑着说道：“看来我选中了一条合适的上山路径。”

卫斯理，杰琳自然不相信运气，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他们心知肚明是谁在暗中帮助，但却不敢说出口，只能默默地上山。

一路顺畅地走出白雾区，来到一处与灰雾区间隔开的中间地带，还没进去就听见一阵人类的怒吼声此起彼伏响起。

“还有人走在我们前面吗？”

李冥有点惊讶，转念一想就摇头，“我们这一批上百人，分散在幽冥山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难道这么巧遇到刚才的那些人？”

“少主，您不必多虑。”杰琳适宜地分享隐秘。

“这里面都是曾经迷失在幽冥山的人，他们的灵魂无法抵抗灰雾的幻觉影响，永恒地沉沦在此成为只知道杀戮的活死人。”

卫斯理点头，笑道：“当然，这些危险是对普通上位神来说的，您有大人给的主……嗯，那个戒指，这点影响可以忽略不计。”

他暗暗摇头有点庆幸，居然差点说漏嘴了，还好少主似乎没在意。

李冥若有所思地点头，他看过一些书籍，知道灵魂防御神器的珍贵。

三人继续深入灰雾区……中途偶然遇到一些浑浑噩噩的上位神攻击，全都被卫斯理一个人轻松地解决掉，而被杀死的上位神，某种意义上来说反而是幸运的，不用永恒地被操控。

在灰雾区内转悠一阵，李冥闻到了一股果香，只觉得灵魂都舒缓一些。

灰雾稀少的前方有一棵枝杈极为茂盛的低矮大树，主干需要两人环抱，高不足三十米，可是却有着千万的枝杈，每一条都足有一两百米长，还有许多桠枝旁伸出来，使得方圆数百米范围尽皆覆盖。

树冠上方的一根大枝杈上，树叶丛中有一颗比拳头略大的水果，这水果近似于圆球形，紫皮晶莹剔透，流光溢彩，同时还散着迷蒙的雾气。

“那个是……幽冥果！”

李冥惊喜地看着那一颗果子，但却止步于此，不再前进。

“既然看过了，那我们走吧。”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飞向来时路，心中没有半点留恋，这种吃了不知道有没有代价的果实，送到嘴边都不会张口咬下去。

卫斯理，杰琳一言不发地跟随，即便幽冥果在前，他们也不会替少主做决定，这是仆人的本分。

幽冥果树的树干上浮现一张模糊的脸孔，安静地注视着三人的背影，枝丫轻微摇晃发出“沙沙”声响，灰雾似被无形大手聚拢过来。

李冥他们经过灰雾区……白雾区……大门，最终来到山脚下，中途甚至没遇到一个同时进来的上位神。

他跃入长空遨游，宛如一只灵活的飞鸟，漫无目的不知去哪，于是问道：“卫斯理，幽冥山附近有什么适合修炼的好地方？”

卫斯理不假思索地回答：“位于幽冥山百万里之外，有一片广袤而奇特的地域，被过往的人称为寂静岭，此地是比冥界常态更深沉的死寂国度，但也适合感悟死亡安静的特性。”

李冥笑道：“好，咱们就去寂静岭。”

杰琳恭敬地询问：“少主，咱们是一点点飞过去，还是乘坐金属生命。”

李冥稍微犹豫几秒，决定道：“金属生命。”

……

寂静岭最大的特点是声音的绝对匮乏。

并非没有生灵，而是此地地下深处，蕴藏着一种名为寂灭石的罕见矿脉。

这种矿石无时无刻不在贪婪地吞噬着一切声波能量，无论是呼啸的风声，修行者的破空声，甚至是能量碰撞的轰鸣，甫一出现，便如同水滴渗入沙漠，瞬间被吸收殆尽，只留下令人心慌的绝对静默。

在此地，连神识传音都变得滞涩困难，仿佛在粘稠的泥潭中穿行。

一艘金属生命抵达寂静岭外围，所带起的风浪声传播至此就如泥牛入海般变得无声无息。

若从远处遥望，寂静岭并非险峻的山峰，而是一片广袤无垠，起伏不定的暗红色丘陵。

大地仿佛被干涸的巨量血液浸染过，呈现出一种压抑的暗红与赭褐色。

地表散落着无数嶙峋的怪石，它们形态扭曲，像是痛苦挣扎后凝固的灵魂化石，又似被无形之力啃噬过的巨兽残骸。

“这里就是……”

李冥张嘴却听声音逐渐淡化，这还是外围，越深入这种静音效果就越是强。

“这里还算是好的……”

卫斯理的灵魂之力强大，现在三人又处在外围，故而还能较为清晰地表达。

李冥点头，用手比划一下就往前走……随着深入寂静岭，一切声音都被地下深处的寂灭石矿脉贪婪地吞噬。

这使得整个空间产生了一种视觉上的失真感，仿佛一幅宏大却死寂的画卷。

任何闯入其中的生灵，都成了这幅画卷中唯一不协调，且即将被抹去的杂音。

在这里，光线也显得格外扭曲。

冥界天空投下的红色微光，似乎也被寂静所吸收，变得晦暗不明。

景物缺乏明暗对比，轮廓模糊，如同蒙上了一层灰色的薄纱，给人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地表随处可见一些坑洞，那是试图开采寂灭石的修行者留下的痕迹。

坑洞边缘往往能看到一种暗沉，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晶石碎屑。

李冥好奇地捡起来触摸它，感到一种微弱的冰凉，顺着手指渗入脑袋，但那点灵魂影响完全撼动不了他的意识分毫。

死寂，诡异，处处散发着不祥的气息，是能逼疯寻常人的绝地，却也以其极端的环境，诠释着死亡规则中万籁俱寂的终极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