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去年冬天。”

马三爷沉默了。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的皱纹似乎又深了几分。

良久，他端起茶杯，往地洒了半杯。

“老周，你孙子来省城了。你放心，我照应着。”

洒完茶，他的神情恢复如常。但那双眼睛看向宋渊的时候，已经多了几分不一样的东西。

“三十年前，你爷爷来省城办事，在我这儿住了半个月。那时候我刚接手这店，遇了一档子邪事。是你爷爷帮我破的局，救了我一条命。”

他重新坐下，声音低沉：“这份恩情，我欠了三十年，一直没机会还。”

宋渊没说话。

马三爷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不过，恩情归恩情，规矩不能坏。”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锦盒，放在石桌，推到宋渊面前。

“你爷爷的本事我见识过，你的本事，我还得过过眼。这玩意儿，你给掌掌眼。”

宋渊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块玉佩。

巴掌大小，羊脂白玉，雕的是一只蝙蝠衔着铜钱，寓意“福在眼前”。玉质温润，包浆厚实，一看就是了年头的老物件。

宋渊把玉佩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马三爷端着茶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

十几秒后，宋渊把玉佩放在鼻子底下，轻轻闻了闻。

马三爷的眼皮微微一跳：“怎么样？”

“好东西。清中期的物件，少说值个万把块。”

宋渊把玉佩放回锦盒，抬起头，目光平静：“可这玉佩埋过阴宅。”

马三爷的手微微一顿。

“玉养人，人也养玉。这块玉被人贴身戴了至少三十年，沁色已经入骨了。但后来又被埋进了土里。”

宋渊指着玉佩表面的一道细纹。

“您看这儿，有一层土沁。不是普通的土沁，是阴宅里的。颜色偏青灰，说明墓里湿气重，下葬的时候正好是梅雨季。”

马三爷的脸色变了：“沾了死人气？”

“沾了，但不是凶器。凶器沾的是怨气，这块玉沾的是安详之气。”宋渊说，“原主人是善终，走的时候很安详。家人把他生前的贴身玉佩陪葬了，在墓里放了几十年，才被人挖出来。”

他看着马三爷。

“所以这玉佩虽然埋过阴宅，但还能戴。只要戴之前用清水泡三天，把阴气散散，就没问题。”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马三爷盯着他，眼神越来越亮。然后猛地拍了一下石桌，

“好小子！”

他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几步，回头看着宋渊，眼里满是欣赏。

“这玉佩是三年前从一个盗墓贼手里收的，花了三千块。我找了七八个人看，都说不出个所以然。你是头一个说到点子的！”

宋渊没有接话，他的目光不经意地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后院东边的一扇门。

那扇门虚掩着，里面隐约能看见一张红木桌子。

“三爷，我能进那屋看看吗？”

马三爷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我的书房？看吧！”

书房不大，十来个平方。

一张红木办公桌靠着北墙，桌摆着笔筒、镇纸和一盏台灯。桌子后面是把太师椅，椅子后面挂着一幅山水画。

窗户开在东边，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正好落在太师椅。

宋渊在门口站了几秒，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走到办公桌旁边，伸出手，在桌沿比了比。

“三爷，您最近是不是觉得财运不顺？”

马三爷跟在后面进来，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

“做决定的时候犹豫不决，晚睡眠也不好。”宋渊继续说，“白天坐在这儿办公，总觉得心烦意乱，静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