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上，最后一名全性亡魂被飞剑洞穿消散。

最后一缕诡异血光，也随着亡魂的消散而暗淡下来。

崔明收回飞舞的短剑，目光落在脚下。

平台中央处的阵法纹路，依旧清晰可见。

只是在失去了大量的全性亡魂之后，阵法纹路开始显得黯淡无光起来。

他蹲下身，手指轻触一道纹路的边缘。

触感冰冷滑腻，仿佛触摸的不是石板，而是某种生物的皮肤。

“这些纹路竟然在自行修复。”

崔明有些惊讶。

无名的视线随之落下。

确实，那些本已黯淡的纹路深处，正有微弱的暗红色光芒缓缓流转。

红光所过之处，纹路上因亡魂被消灭所产生的细微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看来，这黄泉大阵的根基并不是这些构成法阵的纹路。”

崔明站起身，环视整个平台。

“这里只是汇聚能源的众多节点之一。真正的阵眼，应该在...”

他的目光移向平台中央，那阴阳师首领尸体所在的位置。

尸身早已冰冷，在被左若童掐举在空中时，七窍流出的血液早已凝固发黑。

但诡异的是，尸身周围三尺范围内的石板，纹路格外密集复杂。

而且那诡异红光似乎正以尸体为中心，红光正不断向周边蔓延开来。

崔明缓步走近。

随着距离缩短，他已经通过自身强大的神魂之力，察觉到有一种与那些全性亡魂截然不同的灵魂波动。

那波动隐晦至极，若非崔明在经过了乱心法与富江分裂灵魂所锤炼出的强大神魂，恐怕一般人等压根就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出来吧。”

崔明在尸身前三步处停住，语气平静。

“我知道你还活着。”

没有丝毫的回应。

尸身依旧静静躺着，周围纹路的红芒缓缓流转。

崔明也不着急，右手抬起，掌心朝下。

幽蓝色的丹噬之力自掌心涌出，化作数十道细如发丝的光线，垂落至地面，精准地拦截在尸身周围那些最关键的纹路节点。

滋滋——

丹噬之力与暗红纹路接触的瞬间，发出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声响。

那些纹路的光芒剧烈波动起来，连带着整个平台的阵法纹路都开始明暗不定。

“住手！”

一道带着惊恐的声音，终于从尸身中传出。

那声音直接在崔明与无名的意识内响起。

虽然用的是日语，但在场的两人，一个是掏空了众多鬼子脑袋的傀儡师，一个则是杀人无数的岛国本地人，所以倒也不妨碍他们沟通。

崔明停下动作，丹噬之力凝而不发。

“终于肯开口了。”

他用中文说道。

“我知道你听得懂。滚出来说话，或者我用我的方式帮你…”

短暂的沉默。

随后，从那狰狞恐怖的尸身处，一缕淡淡的灰色雾气缓缓升起。

雾气在空中凝聚，最终形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轮廓。

它的面容轮廓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认出正是那阴阳师首领的模样。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阴阳师首领灵魂用生硬的中文问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与恐惧。

“为什么你们能直接断开亡魂与黄泉大阵的联系？”

“这里可没有你提问的份。”

崔明淡淡撇了阴阳师首领一眼。

“这阵法是什么来头？真正的阵眼在哪里？要如何才能彻底关闭它？”

崔明一边悄悄发动了丹噬之力的魅惑能力，一边通过心念链接给了无名一个指令。

只见十二道剑光闪着寒芒，瞬息出现在阴阳师灵魂身侧，引起他灵魂一阵剧烈波动。

“关闭？不可能！”

它尖声道。

“黄泉大阵一旦完全激活，除非吞噬足够数量的生魂，达到饱和，否则永远不会停止！”

“它会不断扩张，直到将接触到的所有生灵全都吞噬！”

“饱和？”

崔明抓住关键词。

“多少灵魂才算足够？”

“若是吞噬那些普通人的灵魂，恐怕得吞噬整整一万个灵魂才行。”

“可现如今，这么多的异人灵魂！哈哈哈！”

阴阳师首领灵魂的声音中透出一丝疯狂。

“这是我毕生心血！我在本土试验过三次，每次都能在三个时辰内吞噬整座村庄的灵魂！”

“但那些平民的灵魂太弱了……弱到连让大阵初步觉醒都做不到！”

崔明眼神微变。

三次试验，三个村庄。

短短的八个字，却意味着至少有数千平民死在这阴阳师手中。

“所以你选择来这里。”

崔明的眼神逐渐冰冷。

“因为这里有足够多的异人灵魂。”

“没错！”

阴阳师首领灵魂的情绪激动起来。

“支…咳咳，你们东国异人的灵魂强度远超普通人！尤其是那些三一门人！他们的灵魂纯净而坚韧，肯定是最上等的燃料！”

“只要吞噬掉这座山上所有战死的异人，黄泉大阵就能完成第一次‘觉醒’！”

“觉醒之后呢？”

“之后？桀桀桀。”

它发出刺耳的笑声。

“之后大阵就会孕育出‘阵灵’！那将是拥有自我意识，能够自主操控阵法扩张的至高存在！”

“到那时，别说这座山，整片山脉、整个省份……乃至整个国家，都将被黄泉吞噬！”

崔明与无名对视一眼。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阵眼在哪？”

崔明再次问道，语气中已带上寒意。

阴阳师首领灵魂脸上闪过一丝挣扎，随后忽然笑了起来。

“就算是告诉你们了又如何？你们是无论如何也破不了阵的。这黄泉大阵的阵眼，不在任何一处……

或者说，这整个平台的阵法纹路都是阵眼！

只要还有一处纹路完好，大阵就能不断再生扩张！你们能毁掉多少？十分之一？百分之一？”

它顿了顿，声音中透出恶毒的快意。

“而且，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大阵已经捕获了超过数百个异人灵魂，已经足够让大阵在半个时辰内完成第一次进化。”

“进化？”

崔明皱眉。

“就是将所有分散的能量和灵魂汇聚到我的体内，强行催化阵灵的诞生！”

阴阳师首领的灵魂肆意奸笑道。

“虽然这样催生出的阵灵不完整，但也足以操控大阵进行最后一次爆发。”

“到时候，整座山都会被拖入黄泉深处，所有活物都将化为亡魂，成为阵灵成长的养料！”

话音未落，平台上异变陡生。

那些原本缓慢流转的暗红纹路，忽然同时亮起刺目的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