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轰炸一个武林门派的山头，简直就像是杀鸡用牛刀，他实在搞不懂，一个所谓的武林门派有必要吗？

编队飞行过程一切顺利。

东国方面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到来，或者说，察觉到了也无能为力。

耳机里传来同僚们轻松的交谈声，夹杂着几句对东国防空无能的嘲笑。

“真是轻松啊，这次回去又能领到奖金了吧？”

“听说三一门有些异人怪物来着，不知道炸起来和普通人有什么不同？”

“哈哈哈，估计都会变成碎肉吧！”

小泉次郎没有加入闲聊。

他性格谨慎，只按规程操作，目光不断扫视四周空域与下方地形。

另外三架护航的战斗机飞行员，似乎也觉得无聊。

竟随着轰炸机组一同朝着目标山头靠近，似乎也想去凑凑热闹，去做点儿其他的事。

小泉次郎皱了皱眉，但没有出声劝阻。

他依旧保持在编队外侧较远位置，按预定航线巡逻。

目标山头已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片植被茂密的山峰，山顶可见几处古典式样的建筑群。

灰瓦白墙，飞檐翘角，与寻常东国道观寺庙并无二致。

“发现目标。轰炸组准备，第一波俯冲投弹。”

长机长官的声音从耳机传来。

小泉次郎拉起操纵杆，让战机稍稍爬升，占据更有利的观察位置。

他瞥了一眼高度表：一千八百米。

这个距离，就算山头有高射机枪，也构不成威胁。

况且，就这破地方，恐怕那些个傻子对空也就只有弓箭了。

这一切都很顺利。

顺利得……让小泉次郎有些不安。

小泉次郎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异样感，将注意力转回空域警戒。

然而，就在轰炸机组开始俯冲，准备将机翼下炸弹投送出去的刹那——

下方那座“平平无奇”的山头，骤然变了模样。

山顶那些古典建筑的外墙与屋顶，竟如同活物般翻卷、变形、重组！

瓦片与木料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下方银灰色的金属结构。

不过数息之间，整片建筑群已彻底改换形貌，化作一座布满棱角，反射着冷硬光泽的金属堡垒！

更令人惊骇的是，堡垒顶部数个方位，同时升起了数口体型硕大形似雷达的装置。

那些雷达各个朝向天空，迅速调整着角度。

那是什么？

雷达？可东国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而且……为何之前什么都没看出来？海市蜃楼？？

小泉次郎瞳孔骤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些雷达，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

只见那些雷达的中央，猛地亮起刺目的光芒！

此时正是青天白日，但那光芒之盛，竟如同数颗微缩的太阳在山顶燃起，灼得人眼睛生疼！

“那是什么？！”

耳机里传来同僚惊疑的叫声。

下一刻——

咻！咻！咻！咻！咻！

数道炽白光束自雷达中心激射而出，笔直冲天！

光束速度极快，快得几乎捕捉不到轨迹，只在空中留下数道转瞬即逝的光痕。

每一道光束，都精准地指向一架正在俯冲或即将投弹的轰炸机！

“规避！快规避！”

长机长官厉声嘶吼。

但已经晚了。

噗！噗！噗！噗！噗！

光束轻易穿透了机体的金属蒙皮，留下碗口大小的灼穿孔洞。

命中引擎的，顿时爆出一团火球；

命中油箱的，直接引发剧烈爆炸；

命中驾驶舱的，飞行员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与飞机一同化作燃烧的碎片！

轰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空中炸响，一团团黑红烟火绽放，破碎的机体与残肢如雨般坠落。

小泉次郎浑身冰凉，手指死死攥住操纵杆。

他距离较远，当看到光束亮起的瞬间，几乎是凭着多年飞行练就的本能，猛地一压操纵杆，战机侧滚急转！

一道炽白光束擦着机翼掠过！

嗤——

机翼外侧被擦中的部位，瞬间融出一个边缘焦黑的孔洞，铝皮熔化滴落，露出内部扭曲的骨架。

小泉次郎心脏狂跳，冷汗浸透飞行服。

只差一点……若那光束再偏半米，便是驾驶舱！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拼命拉杆，将战机拉升至更高空。

随即转向，将引擎推力推到最大，朝着来时的方向疯狂逃窜！

耳机里早已乱作一团，惊呼、惨叫、咒骂混杂着电流杂音。

他听见有同僚在喊“撤退！全速撤退！”，也听见有濒死的哀嚎戛然而止。

十二架战机，九架轰炸机，三架战斗机。

除他之外，尽数被那诡异光束击中。

整整十二声爆炸，十二团烟火，将那片天空染成血色。

小泉次郎甚至不敢回头再看一眼，只是死死盯着前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逃！

快逃！！！

三一门，主峰观察台。

崔明放下手中的远观镜，看向一旁从中央堡垒驾驶舱中跃下的张璇。

张璇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几分尴尬与懊恼，拱手道。

“崔堂主，抱歉……漏跑了一个。那家伙太鸡贼了，离得特别远。”

“光束仅能擦中机翼，没能造成致命伤害，让他给溜了。”

崔明神色平静，并无责怪之意，只微微颔首。

“无妨。”

他望向那逐渐消散的黑烟与零星坠落的残骸，缓缓道。

“正好。”

“也让鬼子们明白——”

“我们，不是好惹的。”

左若童立于一旁，望着空中那犹未散尽的硝烟。

又低头看向山巅那座已恢复古典外观的三一门大殿，沉默良久。

山风吹过，带起他灰白的发丝。

他最终摇摇头，苍老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丝锐利的神采。

“接下来。”

左若童开口询问。

“他们该派异人来了吧？”

崔明合拢折扇，目光投向远方山道。

“嗯。”

“想必...不会让我们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