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老忍头他依旧还在战斗。

一拳击碎一具潜影蛛，侧身躲开数支弩箭，连带着一个鞭腿扇飞几只兵蜂。

动作依旧精准，但速度还是变慢了许多。

可是再一转身，他便看到了瑛太。

看到了瑛太手中的妖刀，以及刀身上那抹刺眼的白色火焰。

老忍头动作一滞。

他认出了那火焰——净业莲火。

他也看到了瑛太身后，那遍地残尸，那残存的一口铁箱，以及正在搬运尸体的潜影蛛。

一瞬间，他明白了所有。

“瑛太……”

老忍头的声音嘶哑如破风箱。

“你……杀了他们？”

瑛太咧嘴一笑。

“他们太弱了。弱者在绝境中只会拖累强者。”

“我杀了他们，夺取了他们的力量。现在，我比之前更强。正是弱小的他们才成就了更完美的我，这是他们的荣幸。”

他举起妖刀，刀锋指向老忍头。

“而你，忍头。你的‘血换’之术，你的忍法·涟，你对蛭丸气感的掌控……这些，蛭丸都想要。”

老忍头盯着瑛太，盯着那张年轻而癫狂的脸。

九十三年的岁月在他脑中飞速倒流，那些死去的部下，那些失败的任务，那些为了比壑忍、为了帝国付出的一切……

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叹息中，有悲哀，有愤怒，有解脱。

或许从一开始他的选择就是错的？

“原来如此。”

老忍头缓缓站直身体，红色气感再次升腾。

“那么，来吧。”

“让我看看，被蛭丸彻底控制的你，究竟有多强。”

话音落下，他率先冲出。

红色气感如火山喷发，将周围五具潜影蛛震碎。

他化作一道血影，直扑瑛太。

瑛太举刀，白色火焰在刀锋上暴涨。

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老忍头率先冲出，红色气感在身后拖出长长残影。

他双拳紧握，拳锋处气感凝聚如实质，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撕裂声。

这一击含怒而发，直取瑛太面门，不留余力。

十丈距离，转瞬即至。

瑛太举刀迎击，妖刀蛭丸上的白色火焰在红色气感映照下异常刺眼。

他眼中癫狂未减，但若仔细观察，却能发现瞳孔深处有一丝清明。

那不是被妖刀完全控制的眼神，而是保持着自我意识，十分清醒的眼神。

三丈。

老忍头的拳头与瑛太的刀锋即将碰撞。

就在这一瞬间，两人同时变招。

老忍头身形微侧，右拳轨迹偏转，不再瞄准瑛太，而是轰向地面。

这一变毫无征兆，全身力量从直击转为下砸，拳锋上的红色气感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与此同时。

瑛太刀锋上扬，不是斩向老忍头，反而是划出一道弧线。

刀身上的白色火焰脱离刀身，化作火墙横在两人与傀儡群之间。

火焰暴涨，将最近的潜影蛛吞没，同时也阻断了后方的傀儡。

老忍头的动作变化太快，从攻击瑛太瞬息转为轰击地面。

地底深处，崔明察觉到异常。

崔明心念急转，操控傀儡群加速合围。

但火墙阻挡了视线，也干扰了傀儡的感知。

潜影蛛与兵蜂在火墙前迟疑了一瞬。

这一瞬，足够老忍头发动真正的攻击。

他的拳头砸中地面。

不是普通的击打，而是将毕生修为、红色气感、以及“血换”禁术残存的所有力量，全部灌注于这一击。

拳头触及土地的瞬间，地面没有炸开。

而是先凹陷。

以拳锋为中心，直径三丈的地面整体下沉三寸。

岩石没有碎裂，而是被巨力压得致密如铁。

然后，力量向地底传导。

地下十丈处，岩层开始崩裂。

二十丈处，裂缝如蛛网般蔓延。

三十丈处——崔明所在的位置。

地脉玄机甲深埋于岩层之中，与周围岩石融为一体。

崔明正通过神魂感知战场，突然感到四周剧烈震动。

难道...目标是我？

这个想法刚从崔明的脑子力冒出来。

一道波动便从上方一路蔓延而下，如黑色闪电劈开岩层。

巨大的炁劲在经过了重重土地的削弱，依旧重重的砸向机甲崔明头顶部。

崔明借用玄机甲操控地气整个身子侧移，但还是受到了着炁劲的波及。

右肩的玄机甲还是在炁劲的打击下，产生了道道裂痕。

虽然未伤及内部结构，但这一击打破了机甲与岩层的完美融合。

他的炁息，泄露了。

尽管只有一瞬，但对于老忍头这种级别的忍者来说，已经足够。

地面上，老忍头在轰出那一拳后，整个人如被抽空。

红色气感迅速消退，年轻的外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皱纹重新爬上脸颊，头发转为灰白，挺直的脊背再次佝偻。

他单膝跪地，咳出一口鲜血。

鲜血中夹杂着内脏碎片，那是力量透支，经脉尽断的征兆。

但他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丝释然。

“找到了……”

他低声说。

话音刚落，一截刀锋从他胸前透出。

妖刀蛭丸的刀尖，染着老忍头的血，在昏暗的山涧中泛着暗红光泽。

瑛太站在老忍头身后，手握刀柄。

他脸上癫狂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情。

“忍头。”

瑛太说。

老忍头低头看着胸前的刀尖，又咳出一口血。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尽最后力气，嘶声说道：

“比壑忍……接下来的路……就要靠你了……”

“必须杀了他……你才有逃生的可能……”

作为活了九十三年的比壑忍头，他太清楚战场上的生死关键。

那些被他击碎后又重新组装的傀儡，那些源源不断、杀之不绝的攻势，都说明了一个问题。

只要那个深藏地底的傀儡师还活着，只要他还能操控这些傀儡，那么所有被困在山涧中的人，就都不可能活着走出去。

所以，他才设下这个局。

之前通过忍法·涟，老忍头便在瑛太脑海中传递信息。

利用妖刀蛭丸的能力积蓄力量假装内斗，实则合力逼出地底的敌人。

为此，他默许瑛太杀死虚铎——虚铎油尽灯枯，本就活不了，但他的净业莲火是计划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