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昂原本还在六神无主。

一听说姜小丝有救了，立刻收了心神，跟着仙童走了。

屋里，姜小丝跟赤忱闹了一阵，突然觉得有些困。

她刚起床，连饭都还没吃，又开始困了。

原来，这就是大限将至的感觉吗？

这样也好，至少她能在梦里死去，不用经历生不如死的折磨。

“赤忱。”她靠在赤忱怀里，小声唤了一句。

赤忱专心听着。

他看得出来，姜小丝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她现在说得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是最后一句话。

赤忱摒住呼吸，生怕听漏了任何一个音节。

可姜小丝下面这句话，却让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我知道，药师谷有很多法子，可以让将死之人吊着一口气。

可我不想受那样的折磨，若我一觉不醒，就让我安安静静的多睡一会儿吧。”

赤忱的呼吸痛苦到了极点。

他稳稳抱着姜小丝，不敢放手，也不敢用力。

在酆都城浑浑噩噩那几年，他被阴差驱逐，被厉鬼嫌弃。

他在每一个阴冷的角落里躲藏过，更是看惯了比角落更阴冷的人心。

而姜小丝就像一轮初升的太阳，用夺目的温暖，帮他照亮了重会人间的方向。

可他刚刚回来，姜小丝却要走了。

他很清楚，姜小丝这种性格，天生容易得罪人。

但江湖上名声狼藉的人多了去了，为什么遭此横祸的偏偏只有姜小丝？

因为姜小丝不够狠。

不够狠心，

也不够狠毒。

赤忱深邃的狗狗眼里，染上一抹令人陌生的狠厉。

既然如此，赤忱在心里做下决定。

那些姜小丝狠不下心去做的事情，他会代劳完成。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有人敲门。

“赤忱。”摩昂在门外说：“谷主找到个药引，让你过去帮忙调配。”

药引？

赤忱十分谨慎，他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师父是什么立场。

林月帆与林月娥是堂兄妹，他们两家常年合作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其中最见不得光的一桩生意，就是用活人炼药。

倘若林月帆想用这种丹药给姜小丝续命，结果只会把姜小丝也一起拖下水。

到时候，姜小丝的处境会和昆仑帝君一样。

帝君吃了赤忱的妖丹，整个江湖就对他口诛笔伐。

如果姜小丝吃了活人炼的丹药，她遭到的非议只会更多。

帝君尚且有整座昆仑山作为后盾，可姜小丝却一无所有。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昨晚赤忱直接和姜小丝睡在一起。

他还刻意睡在外侧，免得半夜有人摸进来给姜小丝投毒。

赤忱低头看了一眼姜小丝，她已经靠在自己怀里，又睡了过去。

他不会让姜小丝离开自己的视线，于是用棉被把怀里的人又裹一圈，打横抱起来才出门。

摩昂见姜小丝被这样抱出来，很是惊讶。

可赤忱好似根本没看见他一般，视线直接跳到远处的药童身上：

“小师弟，把冥神娘娘的早膳送到谷主那去。”

“是，赤忱师兄！”这个小药童是去年刚入的门。

以前他听师兄半夜讲鬼故事，药师谷曾经有个妖怪弟子。

那弟子头上长着尖尖的耳朵，身后长着长长的尾巴。

有一天，那个妖怪突然消失了。

小药童被鬼故事吓得好几天没合眼，半夜吹起一阵风都能把他吓尿床。

直到昨夜，全药师谷都传开了，那个妖怪弟子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