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帝榻思危 党争暗涌(1 / 1)吴李又
而当时,镇南王本人,也伏于瓦上,冷眼旁观,带着诡异的冷笑。
三皇子楚蒙,不仅谋逆,更乱伦败德。
四皇子楚恒,暗中推波助澜,坐收渔利,镇南王隔岸观火,其心可诛。
更有甚者,楚蒙竟假拟圣旨,盖私刻之玺,私调禁军乾清门统领谢大虫率五百禁军精锐离京,将与他有染、已怀身孕的镇南王府二小姐苏璃,强送往宁古塔,伪称 “父皇赐婚”,配与太子殿下。
不仅如此,还私派殿前司太监率仪仗队,以送亲之名一同前往。
此计阴毒至极 —— 一来可引百姓误会,污太子声名,二来苏璃所怀之子若入东宫,他日便可混淆东宫血脉;三则借 “赐婚” 之后,谢大虫所率禁军中高手如林,计划暗中刺杀太子。
臣察觉此事,谢大虫等人已拿下,苏璃已派人送回京。
三皇子乱政,谋逆之事不日会在京中扩散,他不会坐以待毙,会有各种发难,望陛下暂忍,待时机成熟,一并清算。
楚帝捏着密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信纸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他眼前仿佛浮现出那不堪的画面 —— 玉嫔是他早年宠妃,苏氏是镇南王妃,竟与皇子行此苟且之事。
楚恒一向以 “贤良” 自居,竟用此阴毒手段;而镇南王,身为国之柱石,竟纵容家眷乱伦,自己还在一旁窥伺!
“畜生!一群畜生!国家四处灾害,百姓流离失所不管,却忙着算计兄弟。” 楚帝猛地将密信拍在案上,胸口剧烈起伏,却没再喊人。
李毒的话在耳边响起:“隐忍,布局……”
他深吸一口气,将密信与之前的证据一同锁进暗格。眼底的震惊褪去,只剩彻骨的寒意 —— 这些披着人皮的豺狼,一个个都不能留。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在楚帝苍老却渐渐凝聚起锋芒的脸上。
龙涎香在帐内萦绕,却驱不散楚帝心头的滞闷。
他半靠在软垫上,望着床侧屏风上绣的日月山河图,只觉得那金线绣的江河,都像是被浊流染过。
“咳咳……” 一阵剧咳打断了思绪,李毒连忙上前替他顺气。
楚帝摆了摆手,示意他无碍,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榻边的玉如意 —— 那是杜国公早年所赠,玉质温润,此刻却冰得硌手。
这些年他缠绵病榻,只以为是年老体弱,哪曾想是德妃伙同那个逆子一直在给自己下慢性毒药。
要不是早早将传国玉玺送出去,让他们一直拿不到手,要不是还顾忌朕手上的龙隐卫,只怕早就……
.而自己因精力不济,便让三皇子楚蒙监国,四皇子楚恒、六皇子楚霖辅政。原想着弟兄能同心协力,没想到个个狼子野心。
“好你个老三……” 楚帝低声念着,眼底泛起冷意。
借着监国的权柄,明里暗里安插亲信。把只会溜须拍马的舅舅陈侯爷,一路提到了太宰之位。
大楚定鼎二百年,朝堂官制立三省六部为纲,辅以台院监寺,层级分明,各司其责。
中枢院以左、右相为首、内阁学士为辅,掌天下枢机。皆为天子近臣,凡军国大事,先由其拟旨,再呈御览。
中枢总领六部,天下庶务,皆由其督率执行。
六部各掌一司,设尚书,侍郎,郎中、员外郎,分理司务。
吏部掌官吏铨选、考课、黜陟,天下官员迁转,皆出其手,为六部之首。
户部掌户籍、田赋、漕运、国库,凡天下钱粮,尽归其管。
礼部掌礼仪、科举、祭祀、外交,乡会试、封爵册命、四夷朝贡,皆由其掌。
兵部掌军政、兵籍、军械、驿站,虽无调兵之权,然天下兵务庶事,皆由其综理,武官考选亦归其管。
刑部掌刑狱、律法,凡天下诉讼、断案、律法修订,皆出其手,与大理寺、御史台合称 “三法司”。
工部掌工程、营造、屯田、水利,宫殿修缮、河工漕渠、官营作坊,皆由其督造。
御史台为监察之首,御史大夫为长,御史中丞佐之,下设监察御史,分掌殿廷纠察、京城监察、地方巡按,百官过失,皆可弹劾,素有 “风宪之官” 之称。
大理寺掌刑狱复审,大理寺卿为长,凡刑部定案,皆须交大理寺复审,若有冤情,可驳回复审,为天下刑狱最后一道关口。
翰林院为储才之地,翰林学士、侍读、侍讲皆为清贵之职,品阶虽不高,然常伴天子左右,掌草拟制诰、经筵进讲,多为宰辅之储。
宗正寺掌皇室宗族事务,太府寺掌宫廷府库,光禄寺掌祭祀膳食,鸿胪寺掌外宾接待,太仆寺掌皇家舆马,皆为卿寺之属,各掌专务。
地方官制虽由中央统辖,然朝堂官制为其根本,凡地方督抚、州府长官,皆由吏部铨选,兵部协理,最终由天子钦定。
大楚二百年来,官制虽偶有微调,然框架未改,朝堂运转,皆循此制。
这些年楚帝被软禁,鲜少上朝,楚蒙弄权,朝中机构形同虚设,权力都集中在中枢院,封他的舅舅陈侯爷为首辅宰相。
宰相掌中枢政令,成了楚蒙的传声筒,朝堂上但凡对他们有异议的官员,不是打压就是排挤,外放的外放,贬职的贬职。
他想起次辅孙阁老,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臣,三朝元老,为人正直,只因亲近太子,敢仗义执言。
这几年,不仅权力架空,被楚蒙以 “年迈” 为由,降为内阁编修,又逼他告老,连他的门生都被处处受刁难。
兵部尚书林正武,最是刚直,多次在朝会上质疑楚蒙的军饷分配,楚蒙借故查兵部的军械库,挑出些无伤大雅的错处,就把林正武的兵权削了大雅,又安插自己的亲信进了兵部。
吏部尚书赵崇礼,掌官员考核,不肯给楚蒙的人开绿灯,楚蒙便让人罗织罪名,说他儿子赵启铭在军中贪墨,查清是莫须有的罪名,还是降到定安城刺史。
“若不是…… 咳咳…… 若不是朕还压着几分……” 楚帝咳得更凶,指节攥得发白,“这朝堂,怕是早就成了他陈首辅的天下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病体像座将倾的城,而那些皇子们,正借着他的 “病重”,疯狂地拆着城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