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57章 收容(1 / 2)Sugarplz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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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军团的近半兵力都布置在城市中作为守军,前线态势已然焦灼,但奥恩瑟后方四城拢共八千兵力巍然不动。

虽说有担忧城市民兵难堪大任,需要精锐维持秩序、组织训练、护送辎重等要务之意,然而究其根源,不从中抽调人手再额外组建一支野战军,与第四军团的城防调度制有关。

正式服役的士兵将以年为周期,在七城间分批交错轮岗,确保每个士兵都能熟悉家乡外的战区。

不过考虑到距离,训练和作战状况差距等因素,实际执行上通常是西三城,东四城内部各做安排,城市群之间的交换周期更长,岗期更短,一年顶多外派三个月。

三个月对于熟悉基本战情绰绰有余,而且调度制同时也起着安置疲兵的作用。

一场野外会战动辄就是数场,甚至十数场接连不断的战斗,精神体力损耗极快,难有中途抽身休憩的机会。

后方四城不断接旧送新,轮转调换,将精力饱满的后备力量源源不断补充至前线,这才能支撑起加莱西亚各处残酷激烈的局部会战。

贪图兵力贸然拉出一批新支队,不消一个月就必然导致有效兵力青黄不接。

士兵能不能有效休息,直接关乎到加莱西亚将来还能不能打,还有没有人能打。

卡布雷残军大多回退奥恩瑟修整,人人都宛若从一场大梦醒来,呆视着气氛沉重悲痛的大街小巷。有些幸运的人在奥恩瑟看到了久别的亲人、朋友,无法遏制地相拥痛哭。

市民们眼见这一幕,也不由心中凄苦。

还有的人茫然地站在街角,教堂前,石像般立着张望像是亲人的身影,每看见像是能管事的人,就连忙打听不在奥恩瑟的难民都去了哪里。

问是问不出什么,尚有余力的人就请求出城去找。

得知卡布雷惨状的人无不动容,心知希望渺茫也批准这些可怜人小批跟着领队出城——万一呢?万一真能找到些什么,或许一个,几个,许多个家庭就能重逢。

然而事情的发展很快出乎了奥恩瑟市民的预料。

须知搞砸一件事的最好办法就是百分之两百地执行,而蠢人的破坏力向来是坏人的数倍,又蠢又坏者更是无可估量。

奥恩瑟后方,报纸、市民注意力未及之处,竟爆发了一场性质极度恶劣的暴乱!

随着前线战况一天天收紧,为了保证征集够补给,战争的焦虑让后方的征收越来越严厉和粗暴,其中被剥削最深的就是村镇农民。

食物、牲畜、谷料,西三城十余万人的生死重量先压到了东四城外农民的身上,阴雨天下抢收晾好的作物本就被拿走大半,然后又要一小批,一大批,连带干肉腌菜都要一起带走。

公爵严格明确了征收细则,虽苛刻但还远不至于直接让人活活饿死。

可再明确的制度,也得有守规矩的人才能落实。

战时人手实在短缺,征收往往由非正规的民兵,乃至地方名望来执行,力度本就参差不齐。

如今战事让征收者承担巨大压力,有人咬牙为农民请求宽限,有人宁刮死农民也要凑够份额,更有人趁混乱强征暴敛、中饱私囊,希望在这场战事中先保住自家的生存。

农民势单力薄,无力反抗,他们的具体遭遇又走不进城市的消息圈,几次分散的血腥冲突很快被遮掩下去。

那这和卡布雷残军寻亲又有什么关系?

说来话长。

打不过,活不了,那自然就要跑。跑了的农民成了难民,而卡布雷涌出来的难民走到哪里也乞不到食物,只能和逃荒难民一起散在四城之间,混合成了一片难民潮。

对于往哪跑,难民们没有统一目标,反正哪里能活就往哪跑。他们先乞食,偷窃,抢劫,不行了再一哄而散,逃进山林野地里,每股队伍都稀稀拉拉。

难民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直到最东侧的一批人摸着图册和粮种,想起他们曾经受过的接济。

去哪?

往东走,去拉曼查。

他们不是唯一这么想的人,在卡布雷还未被围攻时就察觉到局势不对,在其他城又没法落脚的体面人们,早就想往拉曼查跑了,一直苦于城市管制森严溜不出去。

而村镇住民,城市中拮据的小工匠、小商人,想要躲避兵荒马乱的市民,乃至忍不了战时税的庄园主,也想跑,也想去更安稳的东方,远离越来越可怕的战争。

一支逃难队伍中可能有市民,镇民,警惕地护住家产互相打量,有带着长长马车队的商人和庄园主,有背着背篓的破产农民,有怀揣其他心思的人。

总而言之,他们已经不想再留在加莱西亚。

问题就在于这些携带了大量家产,甚至借战争抄底货物想去拉曼查赚笔新生活积蓄的市民,商人,庄园主。他们用各种办法打点了上下,但最底层的征收者可不管这儿那儿的。

加莱西亚战事多艰,什么都缺,你们带着粮,带着钱,还带着人,现在往东边跑是想干什么?必然是心怀不轨,偷窃公爵领的财产,意图背叛加莱西亚人的战争!

打着类似含义的口号,又眼馋这些确实处于灰色地带的财富,多场震惊全加莱西亚的血案猛然爆发。

携刀具枪戟的民兵与地方乡绅串通,或三五成群行寇匪般的行径,抢掠逃难队伍,杀死无辜平民,甚至将商人、富人和庄园主私刑处置——把他们的嘴塞满泥土,使其活活窒息,再将头踩进地里。

在地狱中存活下来的卡布雷人,却眼睁睁地看到了自己本该活下来的亲朋好友被这样谋害。

狂怒的士兵骑马冲撞,夺刀砍杀,袭掠地转瞬血流成河。

仿佛是嫌事情还不够糟糕似的,竟还有卡布雷士兵在过程中被伤被杀,甚至被同样施以私刑泄愤。消息传回奥恩瑟,本就沉浸在卡布雷陷落悲伤中的城市瞬间被引爆。

士兵哗然抗议,市民再次走上街头,报纸急刊数期声明要带来审判。

城防军因此不得不调动,从重从快出城剿匪,飞速走完全部审判流程,将任何沾边的嫌犯全部公开绞死,但恶劣的影响已经转瞬传遍了整个加莱西亚。

一石激起千层浪,混乱之后是更多的混乱,四处的镇压和误杀又激起新一轮骚乱。本就矛盾重重,在战事和改革下勉强共存的诸多群体之间的信任愈发薄弱。

更多人逃,更多人乱,后方守军压得住表面混乱,却压不住无头无绪却又汹涌异常的民间情绪。

对付目标明确的阴谋好办,对待乌合之众想一出是一出的行径却难。

得知后方的混乱,面色阴沉如水的布瑞斯上校几乎要捏碎手杖。

杀不完,抓不完,嘴也堵不上。眼下能尽快平定骚乱的唯一办法,竟真就是让这群聒噪者快点滚,免得在后面像只烦人的苍蝇一样成天嗡嗡作响。

他可以确信,拉曼查人绝对也没想到会有这件事——或至少没预料到会爆发得如此猛烈。他们吸纳加莱西亚人口之心昭然若揭,但最想要的肯定不是暴徒和难民。

这群人恐怕根本不知道拉曼查长什么样,只要他们觉得那里比加莱西亚安稳,那他们就能给自己找到无数个理由。

这个时点太巧,拉曼查营在听闻这件事时都面露惊色,上校甚至怀疑,这背后可能有帝国佬在推波助澜,却一时斟酌不定可疑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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