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家园(1 / 2)Sugarplz
一个世界的冬天被青草融化,而另一个世界刚刚迎来入冬的第一片雪花。
早起的民兵胡安去教堂前看告示牌。
日历旧了。
他去公所换了一副新的,盯着一月一日的日期看了很久,胡安这才辨别出这个词的实际含义。他挠挠头,抹点泥,往那留下一个带指纹的脏印子。
“冬天了。”他庆幸地想。“好在今年面包够吃。”
在中午,埃尔昆卡的医院难得清闲下来,萨尔维亚才有空去看一眼日期。
“一年过去了。”
“是,大师。”学徒们尊重地说,“我们救助的病人比以往五年都多。受伤的牛马也可以重新劳作了。”
随着笑容,萨尔维亚眼角的皱纹挤在了一起。
他取来新的日历,在今日画了个圈,和其他将被划去的日子区分开来。
阿马迪斯庄园的晚宴很丰盛——没什么缘由,或许就是想庆祝又度过了一年。
每一位领民都取到了属于自己的白面包和炖肉,大家把日历丢进火堆里,围绕着火星大声欢笑:“尊敬您!阿马迪斯少爷!老爷肯定在看着您呢!”
画家笑起来,他正在绘制一副画。
这幅画由廉价的黑炭绘制黑夜,褐红的红赭石成为柔和的火光,土棕色描绘领民的面容,白垩画成白面包的切面。
寥寥几笔,已经有了结构。
不过这只是当下。
阿马迪斯想要调配一些其他颜料,将当下变为进展,深入动态的意境——例如描绘火光中央的朱红,以及远方天幕的蓝青色...
“颜料用完了,少爷。”安东尼奥再度提醒道。
画家问:“还没有商人带来瑟瓦勒港的颜料吗?”
老兵耸耸肩摇头,拿起酒壶小酌。他不去乱猜路上发生了什么,反正就是没有外面的东西流进来。
阿马迪斯有些失望:“那只能画到这里了。”
这幅未完之作被收了起来。
没有画家执笔,又缺少最关键的那几笔鲜艳色彩,画就永远只是静止的画。水不会奔腾,火不会燃烧,人们的笑容也只凝固在这一刻。
它会一直维持这样,不好也不坏,直到颜料再次补齐。
也许天神真的察觉到了阿马迪斯内心的失落。
5540年,1月,2日。
一支队伍从死境归来。
...
从家园去远征的人,从远征中回家的人,从一个家园到另一个家园的人...
他们牵着牲畜,插好路标,从已经过去的冬天走回正在开始的冬天,翻过风林谷与风林城间的最后一道丘陵,灰白色的城市终于从想象中化为现实。
安卡拉迫不及待。
她向前跑去,甩下兜帽,银白色的长发闪闪发光。
“到家啦!”
“大家!我回来啦!”
塞勒娜与其他两百只猫猫都瞪大了眼睛。
被薄雪覆盖的田间,小鼠们正在堆雪人,插上树枝和小石头。萨加吹着口琴,毛人们坐在田埂和石头上,单手抓一本书看,时不时抬眼看一看散步的马群。
高楼与群山之间,有一架风车。
它吱吱悠悠地转着,塔顶站着一群白环秃鹫,眺望着炼钢厂不时喷发的火焰。
忽然间,它们齐齐转过头。
翼龙从山顶的避风窝探出头,张开巨翼,长长的尖喙中发出一声啸叫。
“啾——!”
小鼠丢下了手上的零碎,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叽哇!诺文先生和龙姐姐回来啦!”
“好多仓鼠大王!好小的小马!好帅气的大马!还带了好多尖耳朵的猫猫!”
她们用最大的声音呐喊,在雪地里留下一串小脚印,更多更多的鼠鼠们放下工作,从四周围绕过来。
萨加的曲调出现了颤栗,毛人们转过头,愣住,随后抹了一把脸,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
西格德拉住驰兽,大步奔去,向他们张开双臂。
臂膀与臂膀,胸腔与胸腔,他们撞击在一起,飞溅的热烈浸染了一切。
鼠鼠们努力伸手回应安卡拉的拥抱,又向着诺文努力挥手,欢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诺文先生,您终于回来啦...鼠鼠们等您等了好久!”
诺文疲惫地回应:“嗯。”
“回家了。”
无数张熟悉的面容晃过眼前,他翻身下驰兽,蹲着逐个抱抱鼠鼠们,轻柔地生怕他们消失不见。
在那么多的鼠鼠中,有个身影提着裙子向诺文跑来,她伸手抚摸着他的脸,目光却放低了:“回来就好。”
诺文握住她的手。
“冒险果然不适合我。”
“我不会再走了,莱茵。”
“...不信。您快去回去休息吧,我来招待客人。”
她推走诺文,后退一步,看向那些不知所措的猫猫。
在热烈的欢迎中,唯有猫猫们有些畏惧地缩在一起。这里没有其他猫猫,只有一个陌生的新家,她们无所适从,不知道该怎么办。
鼠鼠们好奇又畏惧地打量着她们,不敢走太近,只在远处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