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终于彻底认清现实——

时代，真的变了。

那个可以任由洋人在华夏土地上作威作福、横行霸道、拿捏国运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从前的华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万国欺凌，万般屈辱。

如今的沪上，如今的华夏，杀出了一支铁血雄狮，杀出了一个不畏列强的李家军！

布朗怔怔坐在主位，良久说不出一句话，心底所有的强硬、算计、底气，尽数烟消云散。

他终于明白，麾下众人为何尽数低头、毫无斗志。

面对这样一支不惧列强、不畏开战、铁血无情、敢掀翻百年旧格局的军队，任何外交施压、任何列强联合、任何威逼利诱，都毫无意义！

硬碰硬？

倭寇数万大军尚且被打崩屠戮，被俘者尽数为奴，受尽屈辱！

他们区区租界数百驻军、几艘远海军舰，拿什么和全副武装、战力爆表、士气滔天的李家军抗衡？

谈判施压？

四国联合使团都被当众驱逐、条约尽数作废，英国单独出面，只会更加难堪！

顽抗对峙？

一旦激怒对方，清算百年旧账，所有驻沪英国人，谁都跑不掉！

一时之间，整座英式会馆，只剩下无尽的死寂与悲凉。

窗外，黄浦江的晚风依旧凛冽，吹得窗户呜呜作响。

屋内一众高高在上百年的英国绅士、领事高官、远洋舰长，此刻彻底没了往日的傲慢与荣光。

一个个面色惶恐，心神俱颤，满心都是忌惮与无力。

他们看着报纸上倭寇屠城的惨烈照片，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倭寇残暴，屠戮数万无辜百姓，的确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可比起倭寇一时的残暴屠戮，这支真正崛起的华夏强军，才是所有列强真正的噩梦！

倭寇杀的是百姓，泄的是兽欲。

而李家军，要清算的是百年国耻，万国罪孽，列强百年特权！！！

从今往后，沪上再无万国特权！！！

从今往后，华夏山河，寸土不让！！！

从今往后，外寇入境，虽强必诛，虽远必伐！！！

水晶灯下，一众洋人心底只剩同一个认知：

上海滩的天，彻底变了！！！

属于西洋列强、倭寇蛮夷的百年荣光，彻底落幕！！！

属于铁血中华的新时代，已然破晓，无人可挡！！！

沪上的列强俱乐部里，空气比外面街道上的游行口号还要沉闷！！！

英国佬的会馆坐落在外滩最显眼的位置，是一栋三层高的维多利亚式花岗岩建筑，门口立着四根爱奥尼克石柱，柱头上雕刻的卷涡花纹被黄浦江的潮气侵蚀得微微发黑！！！

这栋楼在过去几十年里一直是整个远东最趾高气扬的地方----鸦片战争之后，英国人的炮舰开进长江，满清皇帝签了南京条约，大夏国的国门被一脚踹开，从那以后，这栋楼里的每一任总领事都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这片土地上的政权更迭！！！

满清野猪皮皇帝、北洋军阀、国民政府，换了一茬又一茬，但英国领事馆的态度从来没变过：把军舰往长江口一摆，把照会往桌上一扔，对方就会乖乖签字！！！

但这个持续了将近一百年的铁律，在几天前被彻底砸碎了！！！

会馆二楼那间挂着水晶吊灯的会议厅里，此刻坐了一圈人。英国驻沪总领事威尔逊爵士坐在长条桌的上首，手指间夹着一根已经烧了一半的雪茄，雪茄灰积了老长一截没有弹，掉在了他那件从伦敦萨维尔街定制的西装马甲上，他也没有去掸！！！

他的金丝边眼镜歪在鼻梁上，镜片后面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那种大英帝国臣民惯有的从容和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还没回过神来的茫然和一种压都压不住的屈辱感！！！

他左边坐着法国领事馆的商务参赞杜邦，那个总是把胡子梳得一丝不苟、逢人就喜欢引用伏尔泰名言的法国人，此刻正用两只手撑着额头，十根手指插进他精心打理过的卷发里，把那头原本油光水滑的头发揉得像个鸡窝。他面前那杯波尔多红酒已经醒了大半个钟头了，一口没动，酒液在杯壁上凝了一圈暗红色的酒痕，像一道干涸的血迹！！！

右边是美国领事馆的副领事汤普森，一个从得克萨斯来的大块头，平时嗓门大得能震得吊灯晃荡，动不动就把“门户开放政策”和“自由贸易原则”挂在嘴边。但今天他的嗓门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缩在椅子里一声不吭，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粗壮的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自己的胳膊肘，节奏紊乱得像是坏掉的节拍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