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52章 你的选择是对(1 / 1)花样百出的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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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万年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他收敛心神,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恭敬地呈上:“回侯爷,石砫宣慰司现有白杆兵三千,皆为能征善战之士,由末将亲自统领。另有各寨土兵五千,平时务农,战时征调。粮草方面,现有存粮五万石,可支半年之用……”

他一边汇报,一边偷偷观察刘庆的神色。只见刘庆面无表情地翻看着册子,偶尔提出几个问题,都切中要害,显示出对军务的精通。

“……至于防务,”马万年继续说道,“近年来川东还算平静,但贵州苗乱时有发生,下官已加强了边境关隘的巡查,并定期与周边土司会盟,互通声气。”

刘庆点了点头,合上册子:“做得不错。秦将军当年威震川东,白杆兵名扬天下,希望你能继承祖母遗志,守好这片土地。”

“下官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侯爷重托!”马万年躬身道。

公事议毕,花厅内的气氛却并未轻松下来。刘庆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看向马万年。

马万年心中一紧,知道该来的终究要来。

“马宣慰使,”刘庆的声音低沉下来,“公事已了,本侯……还想再问一句私事。”

“侯爷请讲。”马万年的手心开始冒汗。

“关于向稻花……”刘庆的目光紧紧锁定马万年,“你昨日所言,她嫁人远行,再无音讯,可是……千真万确?”

马万年的心脏狂跳,他几乎要忍不住将真相和盘托出。但一想到向稻花那决绝的眼神,想到她对刘庆和郡主“天生一对”的认定,想到她宁愿带着孩子躲进深山也不愿相认的决心,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不能违背对稻花的承诺,更不能让她的一片苦心付诸东流。

“回侯爷……”马万年低下头,避开刘庆的目光,声音干涩,“下官所言,句句属实。向稻花……确实已嫁作人妇,随夫远行,不知所踪。”

刘庆死死地盯着马万年,马万年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笼罩全身,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良久,刘庆才缓缓收回目光,他的脸上,写满了深深的失望和落寞。

“罢了……”刘庆站起身,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疲惫,“既然她已有了归宿,本侯……也不再强求。只愿她……平安喜乐吧。”

马万年听着刘庆的话,心中五味杂陈,愧疚、同情、无奈交织在一起。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川东防务,就拜托你了。”刘庆整理了一下披风,向花厅外走去,“若有任何异动,立刻向成都禀报。本侯会在这边再巡视一番,你也不必再跟随了。”

“是!下官恭送侯爷!”马万年躬身行礼,直到刘庆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直起身来。

他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刘庆这一走,或许就真的与向稻花母子天人永隔了。而他,成了这出悲剧的帮凶。

“稻花……”他喃喃自语,“但愿……你的选择是对的。”

刘庆说是巡视川东防务,但自离开石砫城后,便一直心不在焉。他骑在马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的官道,脑海中却全是昨夜旧居中那些挥之不去的回忆,以及马万年那闪烁其词的眼神。

“侯爷,前方岔路,是继续往忠州方向,还是……”亲兵统领高得捷策马靠近,低声请示。

刘庆猛地回过神来。他看着眼前这条熟悉的官道,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当年,他就是从这条路上,和向稻花一路颠簸着进了石砫城。

一个强烈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他要去那个山寨看看!哪怕那里早已人去楼空,哪怕那里只剩断壁残垣,他也要去看一眼!那是他和稻花故事开始的地方,是他生命中那段最宁静时光的见证。

“高总兵。”刘庆勒住马缰。

“末将在!”高得捷连忙应道。

“你率大队人马,按原计划巡视周边防务,检查关隘。”刘庆下令道,“本侯……有事要办,不必跟随。”

高得捷闻言大惊失色:“侯爷!万万不可!此乃川东未全开化之地,山高林密,匪患虽已肃清,但难免有漏网之鱼或野兽出没。侯爷万金之躯,岂可孤身犯险?若侯爷执意要去,末将愿率亲兵护卫!”

刘庆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方云雾缭绕的群山,不容置疑道:“勿要多言,本侯自有分寸。你们去办你们的公事,这是军令!”

“侯爷!”高得捷还想再劝。

“执行命令!”刘庆厉声道,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自然流露。

高得捷浑身一凛,只得躬身领命:“是!末将遵命!但……侯爷千万小心,若有任何闪失,末将万死难辞其咎!”

刘庆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一抖缰绳,调转马头,离开官道,向着一条杂草丛生的山间小路疾驰而去。

高得捷望着刘庆远去的背影,心中焦虑万分,却又无可奈何。他只能暗暗祈祷,希望这位行事莫测的侯爷,能够平安归来。

刘庆策马在山路上狂奔,两旁的树木飞速后退。然而,越往山里走,道路越是崎岖难行。雨水冲刷后的山路泥泞不堪,布满了碎石和坑洼。

终于,在一个陡峭的上坡处,马匹发出一声嘶鸣,前蹄深陷泥潭,再也无法前行。

刘庆皱了皱眉,翻身下马。他看着自己身上那身象征着权势和地位的绯色官服,此刻却成了最大的累赘。宽大的袖袍和下摆,在荆棘丛生的山林中,不断被勾住,行动极为不便。

他略一沉吟,索性解下玉带,将官袍的下摆撩起,胡乱地系在腰间,露出里面的中衣和长裤。他又从马鞍旁取下水囊和佩剑,牵着马而行。

此刻的他,衣衫不整,满身泥点,哪里还有半分平虏侯的威仪?任谁看到,都只会以为是个迷路的山民或落魄的行商。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深吸一口气,迈开双腿,深一脚浅一脚地继续向深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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