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6章 崖底玄机(1 / 2)看破黑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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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第一个抓住崖边。

冷风像刀子,从谷底卷上来,带着湿冷的潮气,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月光照不到那么深,只隐约能看见岩壁上嶙峋的怪石和稀疏的枯藤。

腰间的麻绳勒进皮肉,他试了试承重——是之前叛军撞门时断裂的寨门横梁上拆下来的,粗糙但结实。

“我先下。”陈远压低声音,“看到我晃三下绳子,再下来第二个。一次只能下两人,间隔至少五息。明白?”

身后五十名士卒沉默点头,脸上涂着黑灰,眼神在夜色里亮得吓人。

陈远不再多言,双手抓住绳索,脚蹬崖壁,身体向后一倾,开始向下滑。

“嘶——”

粗糙的麻绳瞬间磨破手心,火辣辣的疼。他咬紧牙关,脚在岩壁上寻找落脚点。月光太暗,很多时候只能凭感觉。有一次右脚踩空,整个人猛地一坠,绳索剧烈晃动,崖上传来压抑的惊呼。

他死死抓住绳子,脚在岩壁上乱蹬了好几下才重新稳住。低头看去,下方依旧一片漆黑,不知还有多深。

继续下。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手心已经血肉模糊,血顺着绳索往下淌。手臂开始发酸,肩膀像要脱臼。更要命的是,越往下,风越大,吹得人在空中摇摆,好几次险些撞上凸出的岩石。

就在这时,他脚下忽然一实。

到了?

陈远心头一松,但马上又提了起来——脚下踩着的不是谷底地面,而是一块突出岩壁约三尺宽的天然石台。石台上长满湿滑的青苔,一脚踩上去差点滑倒。

他稳住身形,借着微弱的月光打量四周。

石台向岩壁内侧凹陷,形成一个小小的天然洞穴。洞不深,约莫两丈,里面黑漆漆的,看不真切。但陈远能感觉到,那股呼唤——那股从玉琮碎片融入他体内后就一直存在的微弱共鸣——在这里变得清晰了一些。

源头在洞里?

他解下腰间的绳子,用力晃了三下,给上面的人发信号。然后转身,小心翼翼地向洞穴深处摸去。

洞穴比想象中深。走了约十步,脚下忽然一空——

不是悬崖,是向下的台阶!

人工开凿的台阶!

陈远心头剧震,蹲下身,用手触摸。石阶边缘整齐,有明显的人工凿痕,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灰尘,显然年代久远。

谁会在这种绝壁半腰开凿台阶?通向哪里?

他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眼洞口——第二名士卒已经顺着绳子滑下来,正小心翼翼地踏上石台。

时间紧迫。

陈远一咬牙,摸出火折子——这是最后的照明工具,本来准备烧粮草时用的。他晃亮火折子,微弱的火光勉强照亮前方。

台阶向下延伸,螺旋状,开凿在岩体内部。石壁湿滑,渗着水珠,空气里有股陈腐的霉味。

他一步步往下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下来的士卒越来越多,但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喘息。

台阶转了七八圈,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天然形成的石窟,约有卫所校场一半大小。石窟中央,立着一块石碑。

不,不是石碑。

是一块玉碑。

高约一人,宽三尺,通体青白,质地与玉琮极为相似。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陈远一个都不认识,但那些文字的笔画走势,却隐隐与玉琮表面的裂纹有几分神似。

而那股呼唤的源头,就在这块玉碑里。

陈远走近。

火折子的光照在玉碑上,那些古老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在光晕中微微流动。他伸出手,触摸碑身。

冰凉。

但下一秒,一股温润的力量顺着手臂传来,与体内玉琮碎片的力量瞬间共鸣!

“嗡……”

玉碑轻轻震颤。

不是声音,是直接响在脑海里的震动。紧接着,那些古老的文字像潮水般涌进他的意识——

不是解读,是感受。

他“看”到了画面:

远古先民在这里祭祀,将第一块取自岐山地脉核心的玉石雕琢成琮,埋入地下,以镇山川。

后来有大巫在此感悟天地,将地脉运行之理刻于玉碑,传于后世。

商周交替时,曾有守史人来此,在碑前静坐三日,取走一块玉碑碎片,炼成护身之宝。

而那些碎片,最终流转千年,融入了陈远在岐山地衡旁得到的那枚玉琮雏形。

这玉碑,是源头。

是所有玉琮系宝物的母体!

“陈先生!”身后传来压低声音的惊呼,“这……这是什么?”

陈远回头,看到下来的士卒已经有二十多人,都震惊地看着玉碑。火折子的光映照下,玉碑散发着温润的光晕,将整个石窟照得朦朦胧胧。

“先人的遗迹。”陈远简短解释,目光却死死盯着玉碑。

碑文最后一段,他看懂了。

不是文字看懂,是意念直接传达:

“地脉有枢,在此碑下。若山河倾覆,可启枢镇之。然枢启一次,碑碎千年。慎之,慎之。”

碑下有东西。

能镇山河的东西。

但要开启,这块玉碑就会碎。

陈远的手在颤抖。

叛军就在头顶,赵伍和三十个兄弟正在用命为他们争取时间。粮草要烧,但眼下这玉碑下的东西……会不会是更重要的转机?

“陈先生!”洞口方向传来焦急的声音,“上面打起来了!赵屯长他们动手了!”

陈远心头一紧。

他最后看了一眼玉碑,咬牙:“走!继续下!去谷底!”

“那这碑……”

“回来再说!”

一行人匆匆绕过玉碑,发现石窟另一侧有出口,是一条狭窄的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裂缝向下,有风吹上来——通向谷底!

陈远带头钻进裂缝。

裂缝极窄,岩壁湿冷,挤过去时肩膀蹭掉了一层皮。但越往前走,风声越大,隐约能听到水声。

约莫半刻钟后,前方出现亮光。

钻出裂缝,眼前豁然开朗。

谷底。

一条溪流从峡谷深处蜿蜒流出,水声潺潺。月光终于能照到这里,溪水泛着银光。而溪流对岸——

是叛军的后营!

十几个帐篷散落在河滩平地上,外围有简易的木栅栏。营地里篝火点点,能看到巡逻兵的身影,但人数不多,大约二三十人。更远处,靠近山脚的地方,堆着几十个麻袋和木箱——粮草!

“找到了。”陈远低声说,心脏狂跳。

身后,士卒们一个接一个钻出裂缝,看到对岸的营地,眼睛都亮了。

“陈先生,怎么打?”一个什长凑过来问。

陈远快速扫视地形。

溪流宽约三丈,水不深,可以涉水过去。对岸营地防守松散,巡逻兵间隔很大。粮草堆在营地边缘,离最近的帐篷有三十步距离。

“分三队。”陈远下令,“一队十人,从上游绕过去,负责解决外围巡逻。二队二十人,跟我直接过河,直奔粮草。三队二十人,在下游接应,等我们点火后制造混乱,掩护撤退。”

“那点火之后呢?往回撤?”

陈远看向来时的裂缝:“不,往东撤。”

“东边?那是叛军主力方向!”

“正因为是主力方向,他们才想不到。”陈远眼神冰冷,“烧了粮草,他们一定会往西追,认为我们回卫所了。我们偏往东,钻进山里,绕个大圈再回去。”

这计划大胆,但有一线生机。

“行动!”

十名士卒猫着腰,沿着溪流向上游摸去。陈远带着二十人,脱下靴子挂在脖子上,悄无声息地滑进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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