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盛夏(1 / 2)驿外路人
苏格兰高地的夏日显得慵懒而宁静。
微风不燥,阳光温柔。
艾登·麦格很享受这种美好而平静的时光。
这让他找回了一种久违的慵懒。
就像他前世美好的大学时光。
没有近乎疯狂的学业压力,没有汤姆学长阴影的逼近,只有纯粹的知识与生活。
他通常会睡到自然醒。
当他赤脚踩在被阳光晒得温热的木地板上时,窗外的太阳已经爬上了中天。
这种作息他已经有接近一年没有体会过了,在霍格沃茨,他总是被各种各样的学习或生活压力所逼迫,长期处于睡眠不足的状态。
但这个暑假,艾登久违的想要休息一下。
而上午的时光,在莱姆斯的准时报道下,两个人总是会坐在书房里阅读那些源自文达·罗奇尔的炼金书籍。
书房里弥漫着陈旧纸张特有的香草味,那是罗奇尔庄园藏书独有的气息。
艾登坐在一堆散乱的书本中间,手中捧着那本《赫尔墨斯——三重伟大》。
这本书里描述的不太像是那些具体的炼金理论与行为。
相反的,它更像是一场哲学思辨。
“‘其父为日,其母为月,风孕育之,地以此乳之’……”
艾登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书页,低声诵读着笔者记录下的翡翠石板上的箴言。
在这里,硫磺代表灵魂的燃烧与膨胀,水银象征精神的流动与易变,而盐则是肉体的稳固与沉淀。
他仿佛看到了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
魔力在网络间流淌,遵循着“上即是下”的宏观与微观对应法则。
所谓的“等价交换”,并非简单的物质重量对等,而是概念上的置换。
用“破坏”换取“重组”,用“理解”换取“解构”。
虽然仅仅接触这门理论不久,但艾登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
那是与魔法理论截然不同的另一种思路,一个全新的世界。
坐在他对面的莱姆斯·卢平则完全是另一种状态。
他在面对炼金术时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专注力。
看得出来,他完全投入了进去。
每一天,他都会写下大量的笔记。
就连平日里总觉得自家儿子不爱学习的霍普,在看到这样的莱姆斯后都忍不住心疼孩子的努力。
用过午饭,午后的时光通常属于户外。
当大脑因为知识的流淌而隐隐作痛时,他们会带上鱼竿,像两个真正的苏格兰野孩子一样冲向湖边。
尽管大部分时间,莱姆斯的鱼漂都只是在水面上寂寞地起伏。
而艾登在这种时候总是很羡慕他,毕竟,拜自己幼年的天赋所赐。
自己在钓鱼这件事上上鱼过快,以至于自己很难体会到那种坐在湖边发呆放空的情绪。
当然,莱姆斯对于艾登的羡慕并不开心。
很偶尔的,当兴致来了时,两把飞天扫帚会划破长空的寂静。
一个鬼飞球,一个球门,两个少年在风驰电掣中就完成了一场简单的魁地奇。
风在他们的耳边呼啸,将少年人的欢笑声扯碎,撒向空旷的山谷。
惊起的水鸟扑棱着翅膀掠过湖面,留下一串破碎的涟漪。
除了面对面的交流,猫头鹰也是这个假期繁忙的信使。
弗兰克的信总是写得龙飞凤舞,他在信中大谈特谈几个防御咒语的施法关键,字里行间都是对这个假期收获的满意。
艾丽斯的信纸则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她抱怨着假期的无聊,并在信尾附上了几张她亲手设计的巫师袍草图,询问艾登的意见。
最有意思的是彼得和玛丽。
他们的信总是装在同一个信封里寄来。
信里详细描述了他们在威尔士麻瓜街头的“偶遇”,以及双方居然在玛丽的父亲因工作搬家后相距不远的巧合。
那种青涩的、欲盖弥彰的掩饰,看得艾登直摇头。
日子就这样像指尖的流沙,在书页翻动声、湖水拍岸声和朋友们的问候中,悄无声息地滑向了八月的尾巴。
选课单早已寄回学校。
艾登在三年级的选修课那一栏,毫不犹豫地勾选了神奇生物保护课和古代魔文。
神奇生物的选择很简单,任谁在看到纽特那口神奇的箱子以后都会忍不住的心生向往。
而古代魔文则更加直接,炼金术的使用里有不少东西都是和古代魔文相通的,艾登当然希望通过霍格沃茨的系统性教学提高一下自己关于古代魔文的了解。
……
八月二十一日。
晨曦刚刚刺破东方的薄雾,艾登就睁开了眼睛。
他甚至起的比闹钟要更早一些。
简单的洗漱后,他换上了一身轻便的麻瓜服饰。
纯白的棉质T恤,剪裁合体的深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干净的运动鞋。
这一身打扮让他看起来就像伦敦街头随处可见的邻家少年,干净,清爽,没有一丝巫师社会所带来的沉闷。
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厨房里已经飘来了咖啡的香气。
小罗伯特·麦格正站在灶台前,将煎好的培根盛入盘中。
父子俩的早餐时光安静而默契。
刀叉触碰瓷盘的声音清脆悦耳,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交流,眼神的交汇便足以传递信息。
吃完最后一口煎蛋,小罗伯特拿起魔杖,对着艾登偏了偏头。
“走吧,骑士公共汽车的速度……比较不靠谱。”
艾登跟在父亲身后走出家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湿润和泥土的芬芳。
他回头看了一眼隔壁那座还没有什么动静的房子。
卢平一家静悄悄的。
自从莱姆斯这个假期沉迷炼金术以来,霍普和莱尔的生活作息也就跟着悄无声息的改变了。
……
伦敦,查令十字路口。
随着一阵剧烈的颠簸和仿佛要将内脏甩出来的急刹车,那辆紫色的三层骑士公共汽车凭空出现,又在麻瓜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停稳。
车门打开,艾登和小罗伯特略显狼狈地走了下来。
“再会,汉娜。”
小罗伯特对着汽车上的售票员挥了挥手。
“汉娜姐姐再见。”
艾登跟在小罗伯特的身后,脸上是和小罗伯特同款的笑容。
当骑士公共汽车离开之后,小罗伯特才扭头对着艾登悄声说道:
“不管坐多少次,我都无法爱上这东西。”
而艾登深吸了一口充满汽车尾气味的伦敦空气,感觉胃里的翻腾稍稍平息了一些。
“至少它比门钥匙的感觉舒服一点,爸爸。”
当父子俩到达伦敦的时候,奥赫特泰尔、湖畔的另一栋房子里,假期养成的生物钟终于叫醒了莱姆斯·卢平。
吃过母亲准备的丰盛早餐,莱姆斯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晃晃悠悠地来到了麦格家。
敲响那扇熟悉的橡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