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姐妹(2 / 2)驿外路人
单纯?善良?
被人蒙蔽的无辜受害者?
贝拉当然听得出这些贵族社交辞令背后的含义,这简直是在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更重要的是,卢修斯彻底否定了她行为背后的“伟大意义”,将她对“主人”的忠诚,贬低成了一场被人利用的、滑稽可笑的闹剧!
她想要反驳,想要尖叫着告诉所有人,她是为了那位伟大的主人,心甘情愿的承担这样的危险!
他们根本就不懂得主人的伟大,只要她自己不打开这个盒子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可是……她不能。
当着穆迪和十几位傲罗的面,她一旦承认,就坐实了罪名。
那么接下来,不但是自己要面对一场牢狱之灾,就连自己的主人也可能会被她所牵连。
对面那个穆迪是魔法部最好的猎犬,她没有自信甩脱这条疯狗的鼻子。
她恨恨的看着卢修斯,这个看似温和儒雅的男人给自己留下了两条路。
她要么接受这份屈辱的“辩护”,承认自己是个蠢货。
要么,就得当场和整个魔法部为敌。
角落里,亚瑟·韦斯莱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之余又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原本握着魔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松开。
他看着那个站在风暴中心,谈笑间就将局面彻底翻转的年轻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家伙……真的长大了。
而艾登,则安静地坐在那里,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其中不知名的果汁。
他的双手不知何时重新放回到了桌面上。
艾登慵懒的品尝着这入口极其温柔的果汁,微微眯着眼睛,已然不再在意贝拉、卢修斯和穆迪的交锋了。
从穆迪入场的那一刻起,结果就已然注定了。
而人群之中,穆迪那锐利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卢修斯。
他当然听得出这番话里那套令人作呕的纯血逻辑。
但他同样清楚,卢修斯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台阶。
一个既能解决问题,又不必在马尔福庄园将事情彻底闹大的台阶。
在这里与两大纯血家族彻底撕破脸,甚至发生火并,那绝对是一场政治灾难。
即使他在魔法部享有崇高的威望也不可能在这样的事件中全身而退。
想到这里,穆迪暗暗的咬了咬牙。
“这么说,莱斯特兰奇夫人是愿意配合我们,交出这件‘伪装的贺礼’了?”
穆迪的声音依旧强硬,但他身后的傲罗们,举起的魔杖微微放低了一些。
这是一个信号。
卢修斯脸上的笑容不变,他转过身,用一种近乎温和的目光看着贝拉特里克斯。
“贝拉姐姐,把东西交给穆迪先生吧。”
但他的语气,更像是在劝慰一个不懂事的妹妹。
“我们不能让那些卑劣之徒的阴谋得逞,更不能让一件肮脏的物品,玷污了马尔福、布莱克和莱斯特兰奇的名誉。”
“哦,对了,听说您还用了格林格拉斯家族的名义,一连四个古老的家族,您这样任性可不好,你比西茜还要大四岁呢。”
贝拉特里克斯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的肺部感觉有火焰正在灼烧,她整个人几乎要被这怒火给撑爆。
她死死地攥着那个礼盒,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她知道,一旦她交出这个盒子,就等于默认了卢修斯的说法。
她对主人的忠诚,将成为整个食死徒内部的笑柄。
可她又能怎么办?
那十几根冰冷的魔杖,是悬在她头顶的利剑。
更是有可能打扰到主人伟大计划的干扰。
她看向布莱克家族的席位。
她的母亲德鲁埃拉·罗齐尔脸色铁青,嘴唇紧紧地抿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她的父亲西格纳斯·布莱克三世,则对她投来一个警告的眼神。
在家族的体面面前,她个人的“荣耀”,一文不值。
最终,贝拉特里克斯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
她猛地将手中的礼盒,朝着穆迪的方向狠狠地扔了过去!
“拿去!你想要就拿去吧!”
她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充满了不甘与癫狂。
穆迪身旁的一位年轻傲罗反应极快,一道无声的飘浮咒出手,让礼盒在半空中稳稳停住,然后缓缓落入穆迪的手中。
穆迪没有立刻离开。
他谨慎地打量着手中的黑天鹅绒礼盒,然后,他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一挥手,身后的一个傲罗就取出了一条硕大的挂毯。
穆迪的脸色,也在那一刻变得无比凝重。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礼盒放进了挂毯之中,随后挂毯无风自动,将那个硕大的礼盒紧紧的包裹起来。
“还真是个‘好东西’呢。”
他抬起头,看向贝拉特里克斯,眼神里的杀意冰冷刺骨。
“莱斯特兰奇夫人,看来你交了不少‘单纯’的朋友。”
“我们会好好调查这件礼物的来源。希望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能用‘无辜’这个词来为自己辩解。”
说完,他不再停留。
“我们走!”
一声令下,十几名傲罗动作整齐划一地转身,簇拥着穆迪,带着那个危险的礼盒,伴随着幻影移行的爆响消失在马尔福庄园。
来时如风暴,去时如雷霆。
宴会大厅内,只留下一众宾客们神色略显茫然的互相张望着。
随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在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身上。
那目光中,有惊疑,有探寻,但更多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嘲弄与轻蔑。
纯血的逻辑就是如此。
他们不会去在意过程和方法。
他们只在意结果,只在意最终达成了什么样的结果。
在他们的眼中,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这个布莱克家族的长女,今天,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一个试图敲打马尔福家族,结果差点把自己搭进去的愚蠢女人。
而一些知道内情的人则面色忧虑地互相交换着眼神。
他们自然知道贝拉背后代表着什么样的恐怖力量,想到那个年轻人手里那令人棘手的诅咒。
纯血们不由得担忧了起来,生怕双方的争斗会殃及池鱼。
贝拉特里克斯感受着周围那些形形色色目光中所蕴含的意味,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猛地转过身,准备立刻幻影移行,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她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
“贝拉。”
卢修斯的声音,却在此时悠悠传来。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针锋相对,反而带着一丝疲惫和复杂。
贝拉特里克斯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
“今天是我和西茜的婚礼。”
卢修斯缓缓地说道。
“纳西莎是你的亲妹妹。”
“无论发生过什么,我们都是一家人。”
“我希望……你最起码,能够看在你妹妹的面子上,给她一句真诚的祝福,她很期待你能够到来。”
“毕竟……你已经是她唯一能见到的姐姐了。”
贝拉本以为卢修斯要站在胜利者的身份上继续嘲讽她一番,但卢修斯的话语却让她愣住了。
她缓缓地,僵硬地转过头,有些错愕地看了卢修斯一眼。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卢修斯,第一次落在了他的身后,那个从始至终都脸色苍白,眼眶泛红的纳西莎身上。
纳西莎也正看着她。
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嘲笑,没有责备。
只有一种深深的、化不开的哀伤。
四目相对。
贝拉特里克斯那双总是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眸里,竟然闪过了一丝极其罕见的茫然。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她一句话都没说。
下一秒,她眼中的茫然被更加浓烈的怨毒与疯狂所取代。
她猛地扭过头,不再看任何人。
伴随着一阵标志性的爆响,她的身影,凭空消失在原地。
什么都没有留下,就仿佛她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纳西莎的肩膀,轻轻地垮了下来。
她看着贝拉特里克斯消失的地方,神色落寞,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卢修斯轻轻叹了口气,将自己的妻子揽入怀中,无声地安慰着。
这场盛大而奢华的婚礼,经过这样一场变故,气氛已经彻底被毁了。
宾客们面面相觑,再也没有了交谈的兴致。
许多人开始找借口,匆匆告辞。
一场足以被很多人铭记一生的盛大婚礼,就这样变成了一出草草了事的闹剧。
角落里。
亚瑟·韦斯莱看着那对相拥在一起的年轻夫妇,神情复杂。
“走吧,艾登。”
他低声说道:
“这里已经没什么可看的了。”
艾登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自己的左手。
那里,空空如也。
那枚之前戴在无名指上的、造型精巧的小戒指,已经不知去向。
它已然完成了自己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