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盛大的戏剧(1 / 2)驿外路人
贝恩看着那因魔力失效而逐渐开始封冻的湖水。
粗豪的面容上是满满的问号。
在他看来,魔法就是达成目的的神奇工具。
而罗奇尔明明早早的就自禁林中控制住了这三只成年的八眼巨蛛。
却又大费周章的将它们藏在这被强行融化的湖水里。
如此行为显然很奇怪,如果说是为了隐藏,这寒冬时节一湖不会冰冻的湖水实在是显眼到无以复加。
可如果不是为了藏起这些八眼巨蛛,贝恩实在搞不明白罗奇尔为什么要把湖水解冻。
费伦泽没有立刻回答朋友的问题。
他湛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那正在缓慢冰封的湖水。
眼神里,一阵忧虑正在其中蔓延。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沉缓的声音自他们身后的密林中传来。
“因为这是一场盛大的演出,贝恩。”
马人们闻声,齐齐恭敬地侧身,让开一条道路。
一位身形比费伦泽还要高大几分的年迈马人缓缓走出。
他的毛皮是纯粹的银白色,在月光下流动着液态金属般的光泽。
他脸上布满褶皱,双眼也不再明亮,带着一抹灰白的暗光。
他是马人部落最年长的长老,凯戎。
“长老。”费伦泽微微颔首。
凯戎的目光扫过那片被重新冰封的黑色湖面,沙哑的声音悠悠地响起。
“那个女巫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唯一的观众,只有艾登长老一人。”
“戏剧?”贝恩更加困惑了。
“对,戏剧。”
凯戎耐心地解释道。
“她早早地融化冰湖并维持住,是在展示她足以改变环境与温度的魔法。”
这是第一幕:力量。
“她来到霍格沃茨不过几天,却已然能够从繁茂的禁林中抓住三头成年八眼巨蛛,是在展示她能在短短数日内洞悉禁林秘密的能力。”
这是第二幕:智慧。
“她最后用一个咒语抹杀八眼巨蛛,则是在展示她所拥有的广博的知识。”
“一种……我们必须敬畏的力量。”
这是第三幕:教育。
凯戎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块巨石,沉重地砸入贝恩的心湖。
他原以为那是一场残酷的试炼。
艾登在那恐怖女巫的蹂躏下挣扎求生。
可此刻他才明白,那不过是一场全方位的、精心设计的权力展示。
力量、智慧、教育。
那个女人,在用近乎炫耀的方式,向艾登宣告了她的强大与深不可测。
艾登那么聪明,他一定能看懂的。
贝恩的心脏不安地加速,他能想象到艾登所遭遇的压力,那比面对禁林的威胁还要令人不安。
他的眸子里写满了茫然,他下意识地问道:
“那……艾登长老他……能经得起诱惑吗?”
面对如此蛮横而又如此精巧的戏剧,那个年仅十二岁的孩子,真的能经受得住这份诱惑吗?
费伦泽沉默了。
凯戎长老也沉默了。
他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霍格沃茨城堡的方向,那双古井般的眼眸中,映不出答案。
星辰,也未曾给予启示。
……
与此同时。
霍格沃茨城堡,二楼,那间被米勒娃·麦格亲自清理出来的办公室内。
这里温暖如春,与禁林湖畔的刺骨严寒和血腥杀戮截然不同。
壁炉里的火焰欢快地跳跃着,将整个房间映照得一片暖黄。
空气中弥漫着红茶的醇厚香气,混合着黄油饼干与精致糕点的甜美芬芳。
文达·罗齐尔换上了一身墨绿色的丝绒长裙,优雅地坐在柔软的扶手椅上。
她脸上再无禁林中的冷酷与傲慢,只剩下雍容华贵,以及一丝亲切的温柔笑意。
她不像一位令人闻风丧胆的黑巫师,更像一位教导晚辈贵族礼仪的慈爱长辈。
艾登坐在她的对面。
他面前摆着一套描绘着繁复金色花纹的骨瓷茶具。
“不,艾登。”
罗齐尔的语气轻柔,仿佛羽毛拂过耳畔。
“小指不能翘起来,那会显得轻佻。”
“你应该让它自然地贴着杯壁,对,就像这样。”
她亲自示范了一遍,动作流畅优雅,是千锤百炼后烙印在骨子里的艺术。
“记住,我们端起茶杯,不是为了解渴,而是为了展现姿态。”
“你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向别人传递信息。”
艾登有些生疏地模仿着她的动作。
他学得很快。
几乎是瞬间,就掌握了那种看似不经意、实则充满规矩的姿态。
“很好。”
罗齐尔赞许地点头,唇角上扬,笑意浸透了温度。
“还有餐巾,对折,轻轻放在膝盖上,别像餐馆里那样塞进领口。”
此刻的罗齐尔,半点不提之前那危险的课程。
那些强大的魔法,危险的理念,屠戮八眼巨蛛的血腥,被这办公室里的温暖与甜香彻底驱散。
她只是耐心地,一点一点地教导艾登,如何适应这种属于“上流社会”的生活。
她的确是此中好手,如此枯燥乏味的教学在她的指引下,便多了几分格调。
让人潜意识地便心生向往,不自觉地端起自己的身子。
艾登沉默地学习着。
他的表情平静,眼神专注,在罗奇尔的指引下做出各种姿势。
在罗奇尔和自己闲聊时温柔的附和两句,就像他全然沉浸在这优雅的氛围中一样。
然而,他的内心深处,依旧沉浸在禁林的寒风中。
那头危险的八眼巨蛛在罗奇尔的面前孱弱得仿佛能被一脚轻易碾碎。
这委实让艾登的心情有点受到冲击。
他机械地将一块糕点送入口中。
他尝到的不是黄油的香气。
而是力量的滋味。
罗齐尔在教他如何成为一个“体面人”。
她试图让艾登明白,力量与地位从来都是相辅相成的。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一个在精心教导。
一个在贪婪吸收。
时间在红茶的芬芳中悄然流逝。
墙上时钟的短针即将指向十一。
罗齐尔看了一眼时间,对着艾登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
“时间不早了,孩子。”
她的声音温润,关切拿捏得恰到好处。
“快宵禁了,你该回宿舍休息。拉文克劳的塔楼离这里可不近。”
“好的,罗齐尔女士。感谢您的教导和款待。”
艾登放下茶杯,用餐巾轻轻擦拭嘴角,动作已然标准得无可挑剔。
他站起身,礼貌地躬身告辞。
“晚安。”
罗齐尔的笑容温和依旧。
艾登转身,开门,离开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