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登眼前的邓布利多整个人都被一股肉眼可见的疲倦与孤寂所笼罩。

而在听到开门声后，邓布利多缓缓抬头。

“你来了，艾登。”

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只是话语里多了几分肉眼可见的疲惫。

“教授，”

艾登快步走到桌前，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邓布利多难得的疲态还是让他的心神一阵颤动。

“您这是……怎么了？”

邓布利多对艾登反应并不意外，他扯动嘴角，发出一声轻笑。

“艾登，我已经很老了。”

他轻声说着，声音里带着坦然。

“作为一个年过九旬的老人，你得允许我偶尔展露一下疲态，休息一下。”

说着，他摆了摆手，示意艾登不必担心。

“来吧，让我们说点正事吧。”

说着，邓布利多的双手微微用力，有些疲惫的坐正了自己的身体。

随后，他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笃笃笃。

一位家养小精灵出现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

“孩子，麻烦给我拿一杯蜂蜜水。艾登，你要什么？”

艾登闻言摇了摇头：

“不用了，教授。我刚刚吃过晚饭，没什么胃口。”

艾登看着邓布利多的状态，心中的担忧不由得更重了几分。

他看着办公桌后那个苍老而疲惫的邓布利多。

心中一阵担忧。

什么时候，邓布利多连喝杯蜂蜜水都要单独叫一位家养小精灵了。

那些对他来说信手拈来的魔法，此刻居然都被他暂时放下了。

他不会是已经得到了那块复活石了吧？

就在艾登方寸大乱的时候。

邓布利多却端起那杯蜂蜜水满意的喝了一大口。

他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叹，随后，对着艾登眨了眨眼。

只是这个往日显得俏皮的动作，今天看起来却有些苍老。

他端着那杯蜂蜜水，就这么静静的饮用着。

艾登静静的坐在邓布利多的对面，耐心的等待着这位老人休息片刻。

直到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这位当世最伟大的存在已经是九旬高龄了，就算是在普遍长寿的巫师界，这个岁数也已经不小了。

许久之后，邓布利多终于开了口。

“你还记得吗，艾登。”

“那些，我在冥想盆里与你一起分享的记忆。”

艾登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记得。

冥想盆的银白光影里，那两个惊才绝艳的年轻人。

他们在戈德里克山谷的夏日阳光下激烈争辩，畅想未来，思想的火花几乎要点燃整个时代。

关于魔法的极限，关于魔法的可能，关于魔法的原理，关于魔法的……一切。

“我当然记得，教授。那些探讨令我受益匪浅。”

艾登的声音沉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邓布利多的嘴角不由得扯出了一个僵硬的弧度。

“你或许……已经猜到了那是谁。”

他用的是陈述句。

艾登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他不想在此刻打扰这痛苦了大半生的老人的思绪。

邓布利多垂下眼帘，视线落在自己交叠在桌面的手指上。

时光在他的眼中倒流，回到了那个再也无法触及的夏天。

“是的，你那么聪明，当然能够知道，那些记忆里，既然其中一个是我。”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缕来自过去的烟尘。

“那另一个……”

“……自然就只能是盖勒特·格林德沃。”

邓布利多的声音里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怀恋。

“那是……我的……挚友。”

艾登的心里不由得一振，他想起了格林德沃在血盟碎裂后对邓布利多说过的话：

“还有谁会爱你，邓布利多？”

尽管艾登自认取向正常，但也不得不为这两位的结局而扼腕。

“艾登，你很聪明。”

邓布利多看着艾登，看着他那慌乱的脸庞。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你像我们当初一样年轻，一样的智慧，却拥有完全不一样的心灵。”

“孩子，你拥有……我们都不具备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

“‘生命的天平上，每个灵魂的重量都是相等的。’”

他低声复述着艾登曾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