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冷酷的卢修斯与‘谨慎’的艾登(1 / 2)驿外路人
深夜的马尔福庄园,寂静得就像是一座坟墓。
卢修斯背靠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安静地坐在门外的地板上。
门板的用料与雕工皆是顶尖,足够隔绝其中的一切声响,也
隔绝了生与死。
卢修斯就这么静静的坐着,任由冰冷的触感透过衣袍渗入骨髓。
他双手抱膝,面无表情,灰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走廊另一头,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
他的父亲,于今夜选择离去。
五年前他失去了母亲,今夜,他将彻底失去父亲。
这偌大的马尔福庄园,从此之后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恨意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一圈圈的缠绕在他的心脏上。
他恨自己。
若非过去的一年自己在霍格沃茨表现得那般狼狈,各种计划屡次出错,让自己的威望一落千丈。
否则父亲又怎么会那么敏锐地察觉到,平静水面下潜伏的那条致命毒蛇。
若非如此,他或许还不至于这么快就失去他。
可恨意深处,又有一丝难言的庆幸在悄然滋生着。
正是自己的失败,才让父亲得以保留最后的尊严,从容不迫地亲自谢幕。
对于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这样的人物而言:
被自己曾经扶持的弱者反咬一口夺去性命,恐怕是比死亡本身更加难以接受的终局。
他就这么毫无形象的、像个孩子一样的坐在门前,看着月光在对面的窗棂上缓缓穿行,面上的神色无悲无喜。
父亲说,天亮了,他才能走进这扇门。
卢修斯便就这么一直坐着。
直到熹微的晨光刺破天际,为庄园的尖顶镀上一层冷寂的金边,他才缓缓起身。
长夜的枯坐让他的关节僵硬酸痛,但他依旧强迫自己,以最无可挑剔的贵族礼仪站直了身体。
他微微抬手,掸了掸长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用校准过的尺子量过一样。
就像他幼年时父亲要求的那样,保持他的仪态。
随后,他伸出手。
指尖在触碰到门把手的前一刻,出现了一瞬极轻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痉挛。
他推开了那扇紧闭了一夜的房门。
巨大的扶手椅上,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面容灰败,双目紧闭,身姿却依旧舒展的坐在那里。
一如他过去三十年里,执掌权柄时的模样。
卢修斯对着父亲的遗体,深深的鞠了一躬。
再直起身时,他脸上最后一丝属于少年的脆弱也已被尽数剥落,只剩下了独属于马尔福家族族长的冷硬与漠然。
就像他的父亲一样。
“蒂丽、多比、达斯特。”
他平静地呼唤着庄园里的家养小精灵们,他那稳定的声线在空旷的书房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为老主人整理遗容。”
“向所有与马尔福家族有往来的人们,发送讣告。”
“就说,马尔福家族的族长,伟大的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先生,因龙痘疮不幸离世。”
三只家养小精灵应声出现,无声地开始执行马尔福家族新任族长的命令。
卢修斯转身,大步流星地准备离开。
他的父亲死了。
从这一刻起,他就是马尔福家族的族长。
千头万绪正等着他这双稚嫩的手去处理,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在悲伤这种无用的情绪上了。
而就在他即将踏出房门的前一刻,一个幼小的身影怯生生地拦在了他的面前。
是多比。
这可怜的小家伙浑身都在发抖,一双网球大的清澈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担忧。
它用两只细瘦得像枯枝的小手,高高举着一块洁白、平整的手帕。
卢修斯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面容陡然阴沉,灰色的眼眸里寒光迸射。
“多比,你想做什么?”
“多比……多比只是想让小主人……”
家养小精灵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小主人,哭一下……不要憋坏了……这样太痛苦了……”
一种无名的暴怒轰然冲上卢修斯的心头。
既是因为多比的话语,也是因为自己内心的软弱。
不,就是因为自己居然还有着悲伤这种情绪而愤怒,自己怎么能如此软弱!
如此的……令父亲失望!
但他不想、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软弱。
于是,他凶狠的斥责道:
“一个卑贱的家养小精灵!是什么给的你胆子!竟然敢揣测主人的内心!!!”
他抬起手,魔杖就已然扣在自己的掌心,就要给多比一个惩戒。
可父亲昨夜的话语却在此刻如同一盆冰水般浇下——
“善待克拉布和高尔,他们虽然愚蠢,但是忠诚。在这个时节,忠诚才是最难得的。”
忠诚……
卢修斯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眼前这个吓得快要昏厥,却依旧固执地高举着手帕的小东西。
胸中翻涌的怒火与即将决堤的悲恸,被这突如其来的提醒强行堵了回去。
他缓缓放下手,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语气却奇异地柔和了下来。
“谢谢你,多比。”
多比猛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是下次,不要再揣测我的想法了,好吗?”
卢修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说完,他不待可怜的家养小精灵回应,便从它手中几乎是夺过了那块手帕,转身走出了房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
晨光透过玻璃,在他的脚下投射出斑斓破碎的光影。
卢修斯维持着优雅而冷漠的步伐,一步步走向属于他的,布满荆棘的未来。
只是在转过一个拐角,彻底离开书房范围的刹那。
他抬起手,用那块手帕,飞快地在眼角轻轻一印。
一滴滚烫的泪,被那洁白柔软的丝绸瞬间擦拭,无影无踪。
………………
奥赫特泰尔的清晨,总是伴随着清脆的鸟鸣和湿润的草木气息。
起了个大早的艾登,脑子里还在兴奋地复盘着昨晚的惊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