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守义费尽心机，托关系、走后门，靠着赵副区长的运作，好不容易离开冷衙门，挤进燕京男篮，手握球队思想管理权，眼看就要大权在握、平步青云。

结果一场邀请赛，所有努力全部白费，权力被剥夺，位置被撤销，灰溜溜地滚回那个无人问津的文史资料室，继续守着冷灶，抄文件、整理旧报纸，和六年前一模一样，甚至更惨——机关里的人都知道他是被男篮踢出来的废物，连年轻干事都敢嘲笑他。

竹篮打水一场空，赔了夫人又折兵。

暗室密谋、勾连算计、步步紧逼，最终换来的，是一败涂地，一无所有。

邀请赛结束后的第二天傍晚，燕京西区一条偏僻的胡同里，一家不起眼的国营饭馆单间。

门窗紧闭，窗帘拉死，桌上摆着四碟小菜、一壶白酒、三个酒杯，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

赵副区长、赵卫国、马守义，三个满腹算计的策划者，终于凑到了一起。

没有了之前的谄媚、嚣张、志得意满，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怨懑、憋屈、愤怒，还有深深的无力。

马守义是第一个到的，他穿着那件早已不合时宜的中山装，头发凌乱，皮鞋上沾着尘土，再也没有了当初进男篮时的光鲜体面。他坐在板凳上，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发白，眼神空洞，像丢了魂一样。

门被推开，赵副区长沉着脸走进来，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赵卫国。赵登科反手锁上门，走到桌前坐下，一言不发，抓起白酒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白酒呛得他咳嗽两声，却压不住心头的火气。

“说吧。”赵副区长放下酒杯，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好好的计划，怎么就变成了这样？马守义，你不是说，能拿捏住叶卫东吗？你不是说，他就是个野路子，比赛肯定打砸吗？”

马守义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委屈和怨怼，却又不敢顶撞赵副区长，只能哭丧着脸辩解：“赵副区长，我……我也没想到啊！谁能想到那个叶卫东，这么能打？辽宁、湖南都是全国顶尖的队伍，他一个工人出身的，怎么可能比专业球员还厉害？这完全是意外，是突发状况！”

“意外？”赵卫国一拍桌子，跳了起来，指着马守义的鼻子破口大骂，“意外个屁！你就是没用！你在球队里待了那么久，除了开学习会、抄文件，你还会干什么？连个工人球员的情况都搞不清，还让他打出了名声，成了英雄！我爸白帮你上位了，你就是个废物！”

马守义被骂得脸色涨红，却不敢还嘴，只能低着头，小声嘟囔：“我也想拿捏他，可张敬臣护着他，邀请赛一搞，我根本没机会下手……谁知道他这么能打，完全超出了预料……”

“超出预料？”赵副区长猛地拍桌，响声震得茶杯乱颤，“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让你收集材料，让你抓他的把柄，让你提前做好准备！你呢？除了搞些没用的思想学习，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没拿到！现在叶卫东成了优秀球员，成了重点培养对象，体委领导天天夸他，全运会指着他拿成绩，你让我怎么动手？”

马守义嘴唇哆嗦着，眼泪都快急出来了：“赵副区长，我真的尽力了！我安插了李磊他们，故意挤训练时间，故意刁难他，可他就是硬气，就是能忍，训练比谁都拼！我也没想到，张敬臣会突然办邀请赛，更没想到叶卫东能在比赛里表现那么好……现在我被踢回文史室了，权力没了，位置没了，连说话的份都没有了，我……我也没办法啊！”

他越说越委屈，越说越憋屈，最后直接趴在桌上，肩膀抽动，差点哭出来：“我熬了六年，好不容易离开那个冷灶，以为能熬出头了，能当个实权指导，能被人高看一眼……结果呢？三场比赛，全没了！我现在回到文史室，人人都笑话我，说我是被男篮赶出来的丧家犬，连扫地的阿姨都不把我放在眼里！我费了那么大劲，托了那么多人，花了那么多心思，最后什么都没得到，反而成了笑柄……”

赵副区长看着马守义这副窝囊样，心里的火气更盛，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马守义说的是实话，事到如今，不是马守义不尽力，是叶卫东的实力太逆天，是张敬臣的应对太果断，是局势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控制。

赵卫国还在不依不饶：“那现在怎么办？就这么算了？那块梅花表，我就不要了？叶卫东就这么风光下去，骑在我头上？我不甘心！爸，你想想办法，就算不能把他踢回工厂，也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闭嘴！”赵副局长厉声呵斥儿子，眼神冰冷，“你懂什么？现在是什么时候？全运会还有一段时间就开幕了，叶卫东是东道主男篮的核心，是体委的重点保护对象，是全市的篮球希望！你动他一下，试试？别说抢手表、羞辱他，你只要敢在背后说一句坏话，被人举报，我这个副区长都得受牵连，轻则通报批评，重则撤职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