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卫东点点头，眼睛死死盯着王师傅的动作，指尖都有些发痒。黄河卡车平稳拐上通往机床厂的砂石路，路边的白杨树叶被风刮得哗哗响，早起的农民赶着牛车慢悠悠地走在道旁，见了这重型卡车，都下意识地往路边躲。

“过了前面那个岔路口，车少了，换你开。”王师傅看了眼后视镜，松了松握着方向盘的手。

叶卫东心里一阵激动，刚要应声，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喇叭声。回头一看，一辆印着供销社字样的解放卡车正贴着他们的车尾猛按喇叭，司机探出头来，扯着嗓子喊：“前面的黄河车，快点让道！耽误了老子送货，你们担待得起吗？”

王师傅眉头一皱，骂了句“不长眼的东西”。这砂石路窄得很，会车都得找宽点的地方，哪能说让就让？他刚想减速找个岔口避让，那供销社的司机却得寸进尺，猛地踩了油门，竟然想从右侧的土路肩超车。

这是硬逼着王师傅要把车往路边靠，但是路边就是松软的黄土和浇水的垄沟，黄河卡车拉满货，这么重，路边松软的泥土怎么能撑得住，一不小心就可能出现危险。

“找死！”王师傅脸色一变，刚要打方向盘避让，叶卫东却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王师傅，让我来。”叶卫东的声音格外沉稳。

王师傅愣了一下，看着叶卫东眼里的笃定，然后笑了起来，反而往解放卡车想超车的这边打了一下方向盘，让后边的解放卡车没有超车的可能，稳稳的停下。

他给叶卫东示意了一下，两个人利用前后座交换了一下位置。

现在是叶卫东驾驶这辆梦寐以求的黄河重卡了。

叶卫东这时候反倒没什么激动的心情，听着后面狂按喇叭，聒噪不已的解放卡车，通过后视镜看了看，正从驾驶室里透出来脑袋，冲着他们狂喊的那个司机，撇着嘴角笑了一笑。

他熟练的发动机汽车，然后油离配合，等卡车重新提上速度，一把攥住方向盘，手腕猛地发力——那沉得吓人的方向盘在他手里竟像是轻了半截。

他完全没有避让的打算，反而轻轻点了一脚油门，黄河JN150的动力瞬间爆发，车身稳稳地往前窜了半米，刚好卡在土路肩和主路的交界处，堵得那辆解放卡车更是没了超车的门路。

供销社的司机明显急得不得了，又按喇叭又骂街，叶卫东却充耳不闻，压着解放卡车，往前走了有20多分钟，等车子驶到一处稍宽的路段，才猛地一打方向盘，同时踩下刹车，黄河车稳稳停在路边。

他降下车窗，冲着那司机勾了勾手指：“师傅，路窄，超车得看地方，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那司机本想发火，可看清叶卫东那张年轻却透着股狠劲的脸，再瞅瞅眼前这台威风凛凛的黄河重卡，愣是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悻悻地踩了油门，灰溜溜地开走了。

“好小子！”王师傅忍不住拍了拍叶卫东的肩膀，满眼都是惊喜，“你这方向盘握得比我还稳！我还以为你得跟这大家伙较劲半天呢！”

叶卫东咧嘴一笑，心里的得意劲儿快溢出来了。他早就把黄河JN150的技术手册翻烂了，加上之前修解放、吉斯的经验，对这类重卡的脾性摸得门儿清，上手比想象中要容易的多。

两人说说笑笑，车子很快驶到二道岭脚下。这道岭果然名不虚传，坡陡弯急，路面坑坑洼洼，王师傅刚想接过方向盘，叶卫东却摆了摆手：“王师傅，让我试试爬坡，我心里有数。”

王师傅犹豫了一下，看着叶卫东自信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头：“行！记住，挂低速挡，油门别踩太猛，离合要慢抬，要是感觉车子往后溜，赶紧拉手刹！”

叶卫东应了声，挂入低速挡，一脚油门下去，发动机发出怒吼，黄河车嘶吼着往上冲。车轮碾过坑洼处，车身剧烈颠簸，方向盘震得他手心发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这种征服重型卡车的快感，比什么都让人上瘾。

眼看就要爬到坡顶，意外却突然发生了。

车子猛地一顿，发动机的轰鸣声骤然减弱，排气管里冒出一股黑烟，紧接着，车身竟开始缓缓往后溜！

“坏了！”王师傅脸色大变，叶卫东看情况不妙，只好一把拉起手刹，车子晃了晃，堪堪停在半坡上。

王师傅皱着眉，不解的说：“怎么回事？昨天明明保养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