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人群瞬间安静了半秒，紧接着爆发出更热烈的议论声，比刚才讨论前三名时还要高涨。

“97分？！比刚才第一名的王师傅还高七分？这叶卫东也太厉害了吧？”

“我的娘嘞！理论98分，这是把那本《柴油发动机原理》啃透了吧？我考理论，能拿70分就烧高香了！”

“实操96分？也是，成绩倒是合理。昨天我在现场看了，他那S弯过得跟行云流水似的，紧急避让那个冲出来的小孩，反应快得吓人！我当时还以为是哪个老司机呢，结果竟然是叶卫东？”

“人家才来半年多，还是实习司机！这要是熬够了工龄，咱们这些老油条，哪个能比得过他？”

人群里的叶卫东，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工装，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带着点腼腆的笑，但是头高高的扬着，露出矜持却又自信的表情。

而在人群的另一侧，供销科科长张东方的脸色，却像是被泼了一盆墨汁，黑得吓人。

他今天原本是想来看看热闹，顺便等着看叶卫东沮丧的表情——毕竟这小子不仅让他外甥李刚因为一本破书被抓了进去，连带着他这个当舅舅的，都被厂领导认定为“管教亲属不严，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害得他受了不小的牵连。

他早就等着看叶卫东这个“愣头青”，因为工龄不够连报名资格都没有，只能眼巴巴看着别人竞争上岗，到时候他再上去说几句风凉话，好好羞辱这小子一番，出出心里的恶气。

可谁能想到？

一个没资格竞争的实习司机，竟然考出了远超所有正式竞争者的成绩！

97分！

这个数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张东方的心里，让他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当众甩了两个耳光。他怎么还好意思上去说风凉话？

他想起外甥李刚被带走时，哭哭啼啼的样子；想起自己在厂长办公室里，被厂长劈头盖脸批评的窘迫；想起这些日子，厂里人看他时那若有若无的异样目光——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叶卫东！

原本只是单纯的恨意，此刻又掺上了浓浓的忌惮。

这小子年纪轻轻，不仅开车技术好，脑子还这么灵光，理论知识竟然扎实到这种地步！现在厂长和书记都在这儿，要是被他们看中了，重点培养起来，以后还得了？

张东方越想越气，越琢磨越忌惮，一双小眼睛里闪过阴鸷的光，手指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他心里像是有一窝毒蝎子在爬，叫嚣着要报复，要让叶卫东好看。

可是，他脑子转了半天，却想不出什么像样的招数来。

他这人，心比天高，胆比天大，就是脑子不太好使。想搞点小动作吧，又怕被人抓住把柄。

想在领导面前打小报告吧，叶卫东这次的成绩摆在这里，实打实的亮眼，厂长书记都看在眼里，他要是乱说，反而会落个“嫉贤妒能”的名声。

想在工作上卡叶卫东的脖子吧，唉，也是有心无力。

张队长不在，他还能使点劲儿，可是现在，他是供销科的，管的是物资采购和产品销售，跟运输队的日常工作搭不上多少边，更何况张队长也不会任他再随便乱来……

他急得额头冒汗，衬衣领子都被汗浸湿了，嘴里低声骂着什么，眼神却死死地盯着叶卫东的背影，那目光，像是要在人家背上烧出两个洞来。

就在张东方咬牙切齿的时候，厂长和党官员，已经挤开人群，走到了黑板报前。

当厂长看到叶卫东的成绩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好！真不错！叶卫东是吧？我记得他，半年前学徒破格转实习司机，老张的徒弟！”

书记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仔细看了看叶卫东的理论和实操分数，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语气里带着赞赏：“理论98分，实操96分，这是个好苗子！技术过硬，好好培养，以后绝对是咱们厂的栋梁！我觉得，在接下来的思想学习上要加强，年轻人嘛，要多给机会！”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认可。

厂长扭头看向旁边的张队长，大手一挥：“老张！你这个徒弟，带得好啊！回头写个报告上来，我看可以给叶卫东多一些实习任务，如果表现好可以打申请提前转正，就算暂时开不了黄河车，也让他多参与新车的维护和实操训练，这人才，不能浪费了！

另外，你们运输队的党员学习小组，把叶卫东也加进去，思想上也要尽快的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