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石路坑坑洼洼，解放的减震很差，车身颠簸得厉害，可叶卫东双手紧握方向盘，稳稳控制着方向，车速始终保持在30公里/小时。这个年代的路考，对车速也有规定，限速35公里/小时。

到了坡道起步环节，这是老解放驾考的难点——坡道坡度约15度，没有手刹助力，全靠离合和油门的配合，稍微控制不好就会溜车。

罗副队长站在坡道下，死死盯着叶卫东的车，就盼着他溜车不合格。

叶卫东深吸一口气，踩下离合，挂入1档，右脚脚尖踩油门，脚跟顶住刹车，慢慢抬离合，直到感觉到车身微微颤抖（这是离合半联动的信号），然后迅速松开手刹，右脚轻轻给油，车辆稳稳地向上爬去，没有一丝溜车。

“好！”张队长在一旁忍不住喊了一声，其他考生也纷纷点头。

下了坡道，就是模拟路口，监考员突然喊：“前方有行人横穿，刹车！”叶卫东反应极快，左脚踩离合，右脚猛踩刹车，车辆稳稳停住，制动距离刚好在规定范围内——刚才拧紧的刹车分泵起了大作用，不然的话这一下肯定不合格。

还没等叶卫东喘过来气，监考员又发指令：“换挡加速，驶入直道。”叶卫东再次使用两脚离合，顺利从2档挂入3档，车速平稳提升，没有任何响档。

全程下来，叶卫东操作熟练，应对沉着，没有出现任何失误。监考员下车时，对张队长说：“老张，你这徒弟教得好，技术扎实，心态也稳，合格了！”

听到监考的话，周围看热闹的职工们都鼓起了掌。张队长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叶卫东也松了一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叶卫东刚下车，就听到罗副队长阴阳怪气地说：“运气真好，这车我昨天开着还老响档呢，没想到叶卫东这么‘会开’。”

叶卫东转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罗副队，不是我会开，是你‘手脚’做得好。”他指着换挡杆上残留的油污，又指向刹车分泵，“监考同志，您看，这换挡杆上有新鲜的油污，刹车分泵的螺丝也是刚拧过的——昨天我看罗副队亲自检查这辆车，现在想来，怕是在上面做了手脚吧？”

张队长立刻上前查验，果然看到换挡杆上的油污，刹车分泵螺丝上还有新鲜的拧动痕迹。

一位考生也附和道：“我刚才也想抽这辆车，罗副队非说已经有人选了，现在看来是早有预谋啊！”

监考员脸色一沉，之前就听闻理论考试的舞弊事件，如今又见罗副队长在实操考试中动手脚，当即严肃道：“罗同志，这事我们必须上报交通局和你们厂！考场动手脚干扰考试，性质极其恶劣！”

罗副队长脸色煞白，还想辩解：“叶卫东是在胡说！我没动手脚！”

这时，张队长抬眼看向人群中的老技工老王，眼神坚定地递了个眼色——那是约定好的信号。

老王攥了攥手里的扳手，想起昨天张队长的叮嘱，又想起罗副队长平时在队里飞扬跋扈、克扣维修工福利的嘴脸，终于鼓起勇气站了出来：“我能作证！”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罗副队长厉声呵斥：“老王你胡说什么！谁让你乱说话的！”

“我没胡说！”老王梗着脖子，声音虽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昨天下午三点多，你让我和小李都离开检修间，说要亲自检查这辆车，还把门都关上了，不让我们靠近。我们在外面等了半个多小时，你才出来，当时我就看到你手里拿着扳手，车底下还滴了几滴机油，我问你怎么了，你还骂我多管闲事！”

话音刚落，运输队的一名老司机也站了出来：“我也能证明！昨天晚上我值班，看到罗副队偷偷摸摸又去了检修间，在这辆车旁边待了好一会儿才走。他平时从来不管车辆保养，怎么偏偏考试前这么‘上心’？”

接连两人作证，罗副队长彻底慌了神，声音都变了调：“你们……你们是串通好陷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