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夕阳已经西下，寒雾比来时淡了些，却仍浸着刺骨凉意。

“张队长，小叶同志，咱们这就动身吧，趁着天还有亮光，山路能看得清些！”王大爷收拾好了东西，身后跟着谢雨菲、春杏，还有四个社员和几名知青——他们要随车回东沟公社，顺带照看车厢里的蜂箱。

张队长点头应下，指了指吉斯150：“雨菲，你跟我们这车，驾驶室暖和些；春杏，你去大友那辆解放，让他多照看你。”

叶卫东早已检查完车辆，闻言补充道：“车厢里铺了油毡和干草，社员同志们挤一挤，裹紧棉袄，冻不着。”

谢雨菲攥着那双没来得及递出的粗布手套，愣了愣才跟上叶卫东的脚步。

当叶卫东稳稳坐进吉斯150的驾驶座，双手握住方向盘时，她跨进副驾驶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睛倏地亮了——上次来运蜂箱，他还只是跟车，一直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短短时日，竟已能正式执掌这辆大家伙的方向！

惊讶像小石子投进心湖，漾开层层涟漪，随即化作满满的佩服，嘴角不自觉漾起笑意，悄悄把手套叠放在膝头。

“卫东，你现在能正式开车了？”谢雨菲侧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欣喜与好奇，“上次见你还只是在旁边看着，跟张队长学习呢。”

叶卫东熟练地拧动钥匙，发动机轰鸣着苏醒，他转头笑了笑：“师傅信任我，这次让我全程开。”一旁的张队长接口道：“卫东技术扎实，脑子活，差不多可以独当一面了。”话语里的认可，让谢雨菲看向叶卫东的目光更添了几分崇拜。

吉斯150率先驶离这处谢雨菲他们住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地方，解放CA10紧随其后。

叶卫东换挡利落，方向盘握得稳稳的，即便路面偶有冰碴，车身也只是轻微颠簸，看得谢雨菲暗自赞叹——难怪张队长放心让他开车，这般稳当的手艺，确实让人信服。她望着窗外掠过的黑黢黢的山影，心里暖融融的，连带着寒意都淡了几分。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车队抵达东沟公社。公社大院里早已亮起两盏马灯，老李带着两个社员等候在门口。“张队长，叶同志，可把你们盼来了！”老李快步迎上来，握着张队长的手寒暄，“老王，蜂箱都安全运到了？”

“感谢张队长，刘同志和小叶同志，托机械厂的福，一路顺顺利利！”王大爷笑着点头，和老李一同清点蜂箱数量，核对交接单。

叶卫东和刘大友熄了火，下车帮忙搭把手，谢雨菲、春杏则和知青、社员们一起，从车厢里搬下随身行李。

交接手续办得干脆利落，老李握着叶卫东的手连声道谢：“多亏你们连夜送回来，不耽误明天的蜂箱安置，真是辛苦你们了！”叶卫东摆手道：“应该的，咱们是合作单位，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离别来得仓促，谢雨菲走到叶卫东面前，把叠得整齐的粗布手套递给他：“卫东，路上冷，一定戴上。”又想起什么，补充道，“收音机的事……你记得别忘了。”

“放心，回去有时间我就帮你张罗。”叶卫东接过手套，暖意透过粗布传来，“山里冬天冷，你和王大爷多注意保暖，养蜂的事有不懂的，也能给我写信。”

然后他朝旁边看了看，见没其他人，把身上的绿军挎包摘下来，递到了谢雨菲的手里，“这里边是我给你带的礼物。有日用品，有吃的。山里生活苦，给你补充补充。”

谢雨菲正要推让，传来了春杏的招呼声，稍微一分神，叶卫东趁机把挎包塞到了她的怀里，转身就朝着卡车的驾驶室走去。

春杏也跑过来，对着已经坐进驾驶室的叶卫东和张队长挥手：“张队长，卫东哥，刘哥，下次来公社一定来家里坐坐！”

“好嘞，一定。我们走了，再见！”张队长笑着应声，拍了拍叶卫东的肩膀，“该走了，得赶时间回厂里交任务。”

叶卫东最后看了眼谢雨菲，她站在马灯光影里，红围巾格外显眼，眼神里满是不舍，紧紧的抱着怀里的挎包。

他扬了扬手，冲她笑了笑。吉斯150和解放CA10再次启动，车灯照亮公社的土路，渐渐远去。谢雨菲和王大爷等人站在原地，直到车灯消失在夜色中，才缓缓转身回公社。

春杏。跟在谢雨菲身边好奇的，看着她怀里的挎包，“雨菲姐，你怀里抱的什么呀？是卫东哥给你的吗？”

谢雨菲笑着点点头，“嗯，专门带过来的东西。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咱们快去看看，我想肯定是好东西！”

还真是好东西！

在公社一间小屋里，谢雨菲和春杏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都是一脸的惊讶，都没想到叶卫东会捎过来这么多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