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头手里揣着他那杆铜锅旱烟袋，昏黄的门灯映着满是皱纹却精神矍铄的脸，眼神落在车队上时，不自觉添了几分暖意。

“回来了？路上顺顺当当的？”见车队停稳，张老头上前两步，目光先扫过几辆卡车的轮胎和车厢，才落在张队长和叶卫东身上，语气是掩不住的关切。

张队长跳下车笑：“托您的福，一路没出岔子，卫东这次表现非常不错，开车稳当，遇事也不慌，解决了不少难题呢。”

叶卫东也老老实实的过去打招呼，“你老人家可还好？有没有想我啊？”

张老头笑了笑，仔细打量一下叶卫东，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胳膊：“少废话啦？赶紧先回去收拾收拾，晚点过来一趟。”叶卫东心里熨帖，应了声“好”。

车队众人卸完车上的随车工具，登记完行程台账，各自回了宿舍。叶卫东先回屋稍微收拾一下，把空间里的东西简单规整好，特意拎了个厚实的布包，径直往门房走去。

门房里生着煤炉，暖意融融，桌上摆着搪瓷缸和厚厚的值班台账，张老头正坐在木凳上磕旱烟锅。见他进来，老人抬抬手：“坐，路上的事，听你们队长刚才简单说了些，你自己说说，这回跑下来，心里有啥数？”

叶卫东坐下，先把布包打开，掏出几样东西：玻璃瓶装的沪市醉泥螺和凤尾鱼罐头，油亮入味，可以给张老头当下酒菜。一罐麦乳精，锡箔封口印着沪市食品厂的标，这个时候难得的营养品，适合老人补身子。

还有一包杏花楼的芝麻糕，松软不粘牙：“大爷，这是从沪市捎的，泥螺配酒解乏，麦乳精您早晚冲一杯，芝麻糕当零嘴。”

他把东西一一放在桌上，语气真诚。张老头没推辞，眼神柔了柔，指着东西笑：“又乱花钱，你自己跑长途辛苦，倒惦记着我。”嘴上说着，却顺手把麦乳精往桌边挪了挪，显然记在了心里。

待叶卫东说完一路的经过，张老头静静听着，偶尔点头，等他说完才开口，声音沉稳有力：“这回做得稳，遇事不慌，还懂变通，可见这一趟是真用心，真学着东西了。但还是要提醒你记着，长途跑的是细心，不是胆量。

尤其是在北方到了冬季行车，油路保暖是重中之重，曲阜那回是运气好，遇上的是小问题，真要是冻裂了油管，荒郊野岭的难办，下次出发前，先估摸天气，冷的时候一定记得给油路裹层棉毡，柴油里提前兑好抗凝剂，别等冻住了才补救……”

他顿了顿，磕了磕烟锅，接着说：“还有夜间行车，别省那点电，灯光要提前检查好，远光近光都得亮，遇到雾天别硬开，找安全地方停着等雾散，命比赶时间重要。

你开车稳是优点，但长途下来别硬撑，每隔两小时停下车，活动活动手脚，检查下轮胎胎压和刹车，累了就换着开，别逞能。”

叶卫东听得认真，一一记在心里，点头道：“大爷，我记住了，下次一定多注意。”

张老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期许，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块好料，踏实肯学，心思又细，再多跑几趟，就能独当一面了。往后跑长途，不管遇上啥情况，先稳下心，按规矩来，实在拿不准的，就想想我教你的那些老法子，错不了。”

屋里煤炉里的火苗轻轻跳动，映着两人的身影，暖融融的话语漫在空气中，冲淡了旅途的疲惫。

叶卫东坐了会儿，见夜色渐深，便起身告辞，张老头送他到门口，又叮嘱了句“回去好好歇着”，才转身回了门房，桌上的醉泥螺、麦乳精静静放着，藏着无言的牵挂。

叶卫东走回宿舍的路上，晚风虽凉，心里却暖烘烘的，这趟寒秋归程，不仅有物资与历练的收获，更有这份沉甸甸的关怀与提点，成了最珍贵的底气。

京沪线的车轮印记里，藏着岁月的温度，也藏着传承的力量，等着他续写更多踏实的行车故事。

跑了一趟长途，运输队专门给了两天假期。但是，刘卫东打算立刻恢复篮球队的训练。

他是个新人，刚站稳脚跟。这次去沪市，一走这么多天，再不赶紧恢复训练，很容易失去位置。

第二天，天还没亮，叶卫东就醒了。先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前的红玉葫芦。

温润的玉质贴在胸前，带着一夜的体温。他凝神片刻，意念探入一立方米的空间——里面的沪市特产早已归置妥当。

篮球队友们的那份专门放在一起，五香豆、大白兔奶糖，颗颗分明。他本来还准备按人头分，后来想想还是放在一块，让大家抢着吃吧。既热闹，也不会生什么没必要的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