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卫东看对方的队员冲过来，收敛住刚刚得分的喜意，丝毫不惧，握紧了拳头，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们：“怎么？场上打不过，还想在场下解决，想耍无赖？”

机械厂的其他男队员也都第一时间全围了过来，和对方对峙着。

高教练赶紧走到中间，一边把双方队员隔开，一边沉声冲着化工厂的教练喊道：“老周，你就是这么教队员的？输不起就动手？”

化工厂的教练老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如果真打起来，今天这事性质就变了，对他来说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只好强压下火气，冲着那几个找事的化工厂队员吼道：“回来！丢不丢人！”

化工厂几个想找事的队员狠狠地瞪了叶卫东一眼，不甘心地退了回去。

比赛还是提前结束了，比分什么的，没有丝毫意义。

但是第一机械厂篮球队的队员们都很高兴，毕竟他们还领先着30多分呢。

队员们围着叶卫东欢呼雀跃，一点儿也不照顾对面化工厂那帮人的脸面。

刘月茹递过来一瓶汽水，眼里满是闪闪的小星星：“叶卫东，你太厉害了！越来越像领头的大雁！”

叶卫东接过汽水，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他看向化工厂的队员们，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眼神里满是不甘。

解放牌大巴车驶离化工厂厂区，刺鼻的气味渐渐被路边的野草清香取代。车厢里没有了去时的喧闹，队员们还在琢磨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比赛，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个大牛也太狠了，最后那下分明是想废了叶卫东！”后卫张强拍着大腿，“还好叶卫东反应快，不然现在躺着的就是你了！”

叶卫东胳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被风一吹更显清凉，他笑了笑：“主要是队友们配合得好，不然也没法这么顺利赢下来。”

“什么配合啊，配合打架啊！”另一个队员打趣道，“不过不得不夸一句，你那记急停跳投，简直绝了，防守你那家伙都看傻了！”

刘月茹坐在叶卫东身边，一直没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帮他按压着胳膊上的伤口，气得咬牙切齿：“以后再遇到这种比赛，你可千万要更小心点，别硬刚。”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玻璃瓶，里面是凡士林，“我妈说这个能消炎，你涂上点吧，别感染了。”

叶卫东顺从地伸出胳膊，看着她纤细的手指仔细涂抹凡士林，低声说了句：“谢谢你。”

刘月茹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泛起笑意，眼睛里像含着两颗星星：“跟我客气什么，你赢了比赛，我还没想好给你点什么奖励呢？……”

这时，高教练起身走了过来，在叶卫东身边的另一个空位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却没点燃，只是捏着烟盒皱着眉。“东子，”他声音低沉，“你觉得今天这场比赛，真的是单纯的热身赛？”

叶卫东心里一动，点头道：“我觉得不对劲，对方队员上来就往死里冲，反正从一开始感觉就不对味儿，像是故意针对我。”

“不是像，是就是。”高教练猛地捶了一下座椅扶手，“前几天，体委球类科的杜长顺找过我，说他儿子杜峰的事，然后又重新提想让聂小伟进队……，被我给拒绝了……。”

队员们的议论声瞬间停了下来，都转头看向高教练。

“我当时就给他们说的很清楚，”高教练语气带着怒气，“咱们厂队选队员，凭的是真本事，不是走后门！我在八一当球员、做教练那会儿，队里的规矩就是这样，到现在也改不了！”这话一出，队员们都肃然起敬——他们只知道高教练厉害，没想到竟是八一队出来的。

“现在想想，这场比赛就是他设的局。”高教练眼神发冷，“既报了我拒绝他的仇，又想让你受伤没法打球，好给他们腾位置。不过他忘了，我高某人在篮球圈混了这么多年，师兄弟、老战友遍布体委和各单位，还怕他一个小小的副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