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句话，信心是慢慢被培养的！张队长现在也是越来越大胆，竟然连夜路都敢让叶卫东开了。叶卫东甚至是有一种感觉，是自己的师傅懒了！

真的很意外，天都黑了，师傅竟然又找了段车少的黄土路，让叶卫东开。车灯划破夜色，叶卫东握着方向盘，有把握的很，一点都不虚，还不耽误他跟坐在副驾驶的张队长聊天：“师傅，这自行车没发票没票证，组装好咋上户口啊？总不能一直黑着骑吧？”

张队长靠在副驾驶上抽烟，眼神笃定：“这我早盘算好了，到时候还得去找老高和老沈。他们一个是工会副主席，一个是保卫科的科长。准保能把这事办好。”

叶卫东愣了：“他们……会帮这忙？”

“哈哈……，都是老交情了，知根知底。咱又不是倒腾自行车卖了挣钱，都是给家里孩子用的，那都是他们的侄子，敢不帮忙，非找他们麻烦不可！说不好听的，我没直接找他们要自行车票，已经够给面子了……”

张队长得意洋洋的又点了一根烟，接着说，“咱到时候不说用的新件，就说‘翻新两辆旧飞鸽，都是好不容易凑齐的原厂旧零件，不沾tjdb的边。老高在工会能开‘职工自用车辆翻新证明’，盖工会的章——这证明比啥都管用，咱们厂里不少人都这样干，翻新旧车，不扎眼。”

他顿了顿，又说：“再找老沈，让他在证明上签个字，就写‘经保卫科核实，确为职工自用旧车翻新，材料合规’。他的字一签，就算有人问、有人查，也能说是厂里保卫科把关过的，肯定就没人再深究。

哼哼，记住一点儿，配件哪怕是全新的原厂货，咱就是不能说是新东西，只说翻新。徒弟帮师傅修旧车，天经地义，谁也挑不出理，哈哈哈……”

叶卫东松了口气，又问：“派出所那边呢？没发票也能办？”

“能。”张队长笑了，“毕竟是翻新车，我有个老伙计老杨在派出所管户籍，也是多年的老交情。到时候我拿着开好的证明，跟老杨说‘旧车翻新”，接下来他自然会找两张旧牌照，直接套到车上。这样的旧牌照，他们那儿多的很，就是需要换个新户口页，免得以后查着麻烦’。有熟人在，翻新旧车根本用不着发票，有单位证明就行，绝不会多问。”

卧槽！果然是人情社会，有关系才能让路走得更通，更顺！

返程很顺利，根本没有遇上什么乱七八糟查车的情况！到厂区已是后半夜。两人拎着装着自行车配件的包溜进张老头的值班室。

很明显，张老头也知道这件事儿，看东西拎过来了，显得也很兴奋，颇有点急不可耐，催着张队长赶紧把包拆了，开始组装。

煤油灯晃悠悠的，让三张有点兴奋的脸孔，甚至显得有点“狰狞、扭曲”！

张队长打开包，给叶卫东说：“你张大爷这儿什么工具都有，你先试着装，我去整点吃的。慢慢来，别急。东西都安全拉回来了，你尽管放心的试着弄！”

叶卫东蹲在地上，指尖拂过冰凉的车架，心里忍不住想，是不是我也想办法弄一辆这样的自行车呢？

如果不走点歪门邪道，以他现在的情况，想弄辆自行车，不定得等到猴年马月呢。可以说，哪怕他手里有钱，正儿八经的想买，也不可能。

听说机械厂偶尔也会有自行车分配指标，会以发自行车票的形式发下来。

不过，偶尔的一辆自行车票，就跟扔到狼群里面的肉骨头一样。让叶卫东怎么抢，从哪一方面来讲，都不可能轮到他呀？…………

组装自行车，对叶卫东来说倒是没什么难度。他稍微熟悉了一下，很快就理清了思路。先把车架架在木凳上，拧紧中轴螺丝，摸了摸螺纹确认没滑丝；再装车轮，调整好辐条，转了转车轮，果然平稳；套链条时，他抹了点机油，拽着转了两圈，顺畅无卡顿；最后装车把、钉铭牌。

中间除了张队长拿过来吃的，吃东西的时候稍微停了一会儿，一直都在忙活。挑灯夜战！

两个小时后，两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就立在库房里，黑色车身锃亮，车铃一按，“叮铃”声清脆。

张队长检查了一遍，满意点头：“活儿做得地道，比外面修车铺弄得还规整！明儿我去跑证明。你就安心上班吧，别跟任何人提这事儿。”

叶卫东一边点头，一边看着自己亲手组装好的两辆自行车。眼热不已，心里酸不溜秋的，很不是滋味！

他甚至心里忍不住都动了“邪念”，打算是不是哪一天。找个合适的地方，最好是在一个偏僻的胡同里，闷杜鹏飞一下！把那小子天天骑着得瑟不已的那辆二八大杠。弄过来骑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