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卫这个位置，厂篮球队缺人缺得急。高教练盯着叶卫东的眼神，满是“赶紧顶上”的期许。

“都集合了！”高教练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运动服，手里拿着个哨子，嗓门洪亮，“休整快俩月，别把劲儿泄了！从今天起，早练六点半到七点半，晚练下班后一个钟头，都得准时到！”

他顿了顿，扫了眼全队，“训练日中午食堂加小灶，馒头管够，有白菜炖肉和鸡蛋——这是厂里给的福利，得对得起这份待遇！早饭、晚饭跟厂里其他工友们一块儿吃大锅饭，每天补贴两毛营养费；外出比赛，每天再补一块二，听明白了？”

他特别说明白这些，更多的是说给新人叶卫东听的。

整个厂篮球队，到目前为止只有他一个新人。现在，大环境变化很快，新人补充渠道越来越不畅通，不像前两年，到处都是可选的后备人才。今年明显让人感觉到用人资源有点枯竭。

听了高教练的话以后，队员们齐声应着“明白”，私下里却忍不住互相递眼神。男队的小伙子们偷偷瞟女队，女队员们低头整理鞋带时，眼角却往心仪的男队员那儿扫。

从训话一直到开始热身，刘月茹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叶卫东…………，他正跟着老队员练传球，动作略显生涩，却透着股认真劲儿，刘月茹就担心的忍不住抿了抿嘴，手里的球差点没抱住。

旁边女队友碰了碰她的胳膊，挤眉弄眼地笑，刘月茹脸一红，赶紧转过身拍球，耳根却热得发烫……

场边的副教练李建国脸却拉得老长。他穿件灰夹克，没换运动服，背着手站在那儿，眼神阴戳戳地黏在叶卫东身上……，“要不是这小子，聂小伟早进队了，那可是老上司杜长顺特意托付的。结果事儿没办成……”

哎，到现在，杜长顺都没给他过好脸色，还不知道怎么弥补关系呢？

高教练刚说完，李建国趁着机会就凑了过去，假模假样地说：“高指导，我看场地边角有点脏，让新来的先去扫扫吧，正好练练吃苦精神，体育队伍里，思想觉悟得跟上。”

高教练眉头一皱：“时间紧，任务重。还是先紧着正事抓。篮球队员还是得先看篮球水平。练球呢，扫场地有后勤师傅，让他赶紧跟队练传球……，嗯，后卫位置等着用人，别耽误时间。”

李建国碰了个软钉子，没吭声，等训练到一半，叶卫东正练突破上篮，他突然喊了一嗓子：“叶卫东！动作不规范！脚踩线了！重来！”说着就过去，故意把地上的标志桶往叶卫东落脚的地方挪了挪……，这细微的小动作，没逃过高教练的眼。

“李建国！你干什么？”高教练吹了声哨子，声音沉了下来，“选拔看的是实力，不是人情！叶卫东是凭本事进的队，是咱们队里现在重点培养的苗子，你别在这儿搞小动作！”

他指着标志桶，“把桶挪回去！训练就按规矩来，少耍那些歪心眼子！记住，咱们是要为一机厂争光，不要把心思都用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体育精神要讲究纯粹！”

李建国没想到高建亮会这么不给他面子，有点准备不足，脸一阵红一阵白，被当众斥责得下不来台，悻悻地把标志桶挪回去，嘴里却嘟囔着“我这不是为了严格要求嘛”。

他知道高教练背景深厚，不敢跟他轻易的闹别扭，眼神却狠狠剜了叶卫东一眼。

叶卫东没吭声，只当没看见，不过，却攥了攥拳头，给自己打了打气，转身又投入训练……

他知道，往后在队里，这个李建国肯定不会轻易消停，怕是少不了还会有其他的麻烦事。

球场边的广播还在放着激昂的旋律，队员们的吆喝声、篮球的撞击声混在一块儿。

刘月茹看叶卫东练得满头大汗，偷偷从口袋里摸出块水果糖，想递过去又不好意思，攥得手心都出了汗。

有比较关注她的男队老队员看出门道，凑在一起偷偷递眼色，然后不少人都冲着叶卫东撇了撇嘴角。

女队这边也咬着耳朵嘀咕。还是刘月茹这姑娘，太藏不住自己的心事，这才多大会儿功夫，她心里想的那些事儿，差不多队里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

高教练，看大家热身的时候表现的状态还不错，所以在简单的恢复训练以后，临时加了一组实战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