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科长知道张队长的话也不过是随口一说，打趣一下，没人会当真。他也没接这个话茬，而是话锋一转，对高教练说：“我听见有风声，好像八一队要重新开始恢复训练和比赛啦？”

高教练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酒，点点头，神色没有丝毫变化，“那又怎样？你觉得和我还有关系吗？哎，我这一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已经很不错喽……，原来很多队友、战友还都羡慕我呢……”

他嘴里这么说，可是细心的沈科长已经发现，不知道啥时候，已经红了眼眶，攥着搪瓷缸子的手，指节都已经发白了。

沈科长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高教练，然后端起酒跟他使劲碰了一下，两个人各喝了一大口。沈科长抹了一把嘴，把自己专门带过来的听装的中华烟，打开盖，给张队长和高教练一人让了一根。

张队长接过烟，嘴里也又忍不住贫，“老沈同志啊，让我说你这当官的级别不够，吸烟的级别倒是挺高。这已经快超过地师级了吧？”

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沈科长作势要去夺张队长手里的烟，被他轻巧的躲过，“你爱吸不吸呀，少废话！我人大方，让你有机会能尝点好的，结果你还在这儿说风凉话。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三个人一点儿也没有在工作中的严肃和谨慎，竟然跟小年轻一样，插科打诨，互相打趣。

很快，每人都是大半瓶二锅头下肚，菜也下去不少。终于有点感觉了！

“哎，老高，你对叶卫东的印象如何？”

高教练红着脸膛，正有有点晕乎，被沈科长猛的一问，还愣了一下，然后好奇的扭头看了看他，“怎么想起来问那小子了？嗯……，不错，小伙子有能力，人性也不错，挺好的。”

张队长眯着眼睛也在一边儿直点头，“嗯嗯，确实不错。你们猜今天来之前出了什么新鲜事儿？”

“什么新鲜事儿？”沈科长和高教练异口同声的问。

“呵呵，我来之前，不是刚从密云送货回来吗？结果叶卫东那小子竟然主动请缨，想试着开吉斯150卡车。

你们都知道，我这个人原则性强，肯定不能让他一个毛头小子胡闹……，可是，可是，谁让那不是还有我们家那老头在那儿呢，结果他老人家一发话，我也不好驳面子。硬着头皮就让那小子去逞能。

谁知道，他竟然真的把吉斯150卡车发动了，而且还熟练的开着它在我们场院里绕了10来圈……，瞅他那样子，根本不像新手，绝对是老司机！你说这事儿怪不怪？”

啊？沈科长和高教练又是异口同声的惊叹了一声，两个人还都惊讶的互相对视了一眼。多年的老朋友了，他们自然相信张队长嘴里说的话肯定不是胡扯，绝对是真的发生了。

不过，这事说起来还真的有点儿让人不敢相信。开卡车，那可不是闹着玩，更不是小孩过家家，不是谁说自己能开就真能开的。

沈科长连忙详细的追问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听张队长绘声绘色的讲述了一遍以后，点了一根烟，沉默了。

他现在有一种感觉，叶卫东那小子绝对不是叶富生和谢兰芝那两口子生的孩子。那样的父母，那样的家庭，怎么可能会养出来叶卫东这样的儿子？

“哎，老高，当初你发现叶卫东，准备把他调进咱们第一机械厂，去做调查，有没有注意到什么比较特别的情况？”

高教练想了想，“哦！我记得当时跟他们街道上的干部在办手续的时候，听着说了几句，记忆比较深。说的意思是叶卫东在他们家生活状况不太好，就是咱们老话说的，爹不疼娘不爱，哥哥弟弟、姐姐妹妹，仗着爹娘的势，都把他当成冤老二欺负。

对了，如果不是我看见他打篮球不错，把他调进机械厂，他原本已经被家里安排，就这一批要跟着青年们一块儿去下乡了。”

沈科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仔细的琢磨着刚才高教练说的话。

那边，张队长把话接了过去，“确实有这个情况。我们家那老头给我说过不止一次了，叶卫东的家里哥哥弟弟过来找他，那说话的态度，就不像是亲兄弟。反正可以确定那小子在家里过得不怎么样！”

得了！这样的情况一了解，让沈科长心里又更加笃定一些他的判断，看来叶卫东真有可能不是叶富生和谢兰芝亲生的儿子。至于是不是跟李副部长有关系，目前来看可能性很大。

太多的巧合碰到一块儿，那就不是巧合，而是必然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