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晨的这个担心并非是空穴来风，因为他自己之前也经历过长时间的退火实验。

在那次的实验中，因为长时间的退火，他们的薄膜都因此而变得粗糙了不少。

徐瑞对于这一次的实验也并没有绝对的信心，只是他觉得他们完全可以再多等待一会儿。

将实时RHEED图像调出来后，徐瑞平静的回答道：

“雷师兄，就像你说的那样，过长时间的退火一般都是不可取的，但这次算是一个特殊的情况，我们必须要耐心等待有序团簇的形成。”

这是一项比较消耗时间的过程，为了限制铬原子的活跃程度，徐瑞并不敢把温度调得太高，否则就很容易失去对铬原子的控制。

看到屏幕上依旧清晰而锐利的衍射条纹，雷晨也意识到目前实验依然在他们的掌控范围之内，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王峻倒是从中观察到了更多的细节，知道这次的实验还没有到宣告失败的程度。

“现在RHEED条纹并没有变宽，说明晶体的质量还是没问题的。一直维持着的微弱硒束流看起来虽然不起眼，但已经足够补充硒原子的少量流失了。”

王峻不得不承认，徐瑞选择的这个温度的确非常的合适，就算这不一定是最优的温度，但距离最优温度也不会有太大的差距了。

不知不觉，退火时间已经持续了五个小时。

因为连续长时间的实验，雷晨和王峻都显得有些疲惫了，眼皮都快要耷拉下来。

徐瑞的精力倒是还撑得住，凭借每天晚上使用睡眠天赋带来的恢复效果，就算稍微熬一会儿夜也是没问题的。

只是见现在的时间已经很晚了，徐瑞也不想让雷晨和王峻再陪自己一直熬下去。

“雷师兄，王峻，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我自己再盯一会儿，看看还能不能有什么变化。”

听徐瑞这么说，雷晨和王峻却都没有先离开的意思。

“没事的，都等这么长时间了，再等一会儿也没什么的。”

“就是，我这还有折叠床呢，晚上在实验室睡也没关系。”

见两人都不愿离开，徐瑞也没再劝什么，继续将注意力放在了RHEED仪器上面。

又是一个小时的时间过去，连徐瑞自己都有点儿想放弃了，想着还是明天再调整一下实验参数，重新进行实验好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徐瑞却隐约注意到，仪器上的画面好像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一开始，徐瑞还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什么。

但在重新仔细观察之后，徐瑞清楚的看见，在原本清晰的主晶格衍射斑点之间，出现了一组全新的、呈周期性排列的斑点。

尽管它们非常的微弱，但徐瑞可以确定，它们的确是真实存在的。

这一晚上的等待，确实没有白费！

兴奋之中，徐瑞也忍不住大声说道：

“你们看，有变化了！”

此时，雷晨和王峻都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注意力不集中了，并没有马上注意到仪器上的变化。

在徐瑞的提醒之下，他们俩这才看向了屏幕上的图像。

雷晨第一眼看到这个场景的时候，也和徐瑞一样有些怀疑，甚至还特意摘下眼镜揉了揉眼镜。

在看清了图像上的新出现的这组微弱斑点后，雷晨也不禁惊呼道：

“超晶格衍射斑点……是超晶格衍射斑点！”

由于过于激动，雷晨的声音甚至有些颤抖了起来。

这意味着，系统中的铬原子，真的如同徐瑞所预料的那样，“自动”排列成了有序的阵列。

王峻也同样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变化而变得激动了起来，刚刚的困意瞬间变一扫而空。

看着图像上显示出来的周期数据，王峻似乎又发现了什么新的信息，有些诧异的说道：

“徐瑞，铬原子有序阵列的周期大概是1.8纳米……这个数据，跟你之前计算出来的数值，基本是相同的吧？”

此时，王峻才意识到，这次徐瑞通过数学理论去指导物理学研究的方式，到底有多么的可怕了。

哪怕直到现在，王峻都无法很好的理解徐瑞的这些理论，这也不会影响他对徐瑞那发自内心的敬佩。

“我们要不要马上继续实验？”雷晨突然提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