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这就投了?(2 / 2)剑从天降
“向北,向西,去蒙古,去我科尔沁草原!”
孝庄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刚林耳中炸响:
“我八旗的根基在骑射之利,不在一城一地。”
“满蒙同盟乃是太祖太宗两代帝王定下的国策,也是我大清立足的根本。”
“科尔沁诸部与我大清世代姻亲,唇齿相依。林丹汗败亡后,漠南蒙古诸部也多已臣服。只要我们撤往科尔沁草原,以皇上的共主名义号召蒙古各部,再联合漠北喀尔喀,未尝不能重整旗鼓,再图南下。”
“草原广阔,骑兵往来如风,明军步兵为主,难以深入追剿。我们正好可借此待多尔衮...及其关内局势明朗,或我八旗元气稍复,再行定夺新策。”
刚林闻言沉默了。
他这才明白,吵了三天,原来不是吵的是守还是撤,而是撤往哪里的问题。
以济尔哈朗等人的老王们,希望能回到赫图阿拉老城,那里是满清最早的根基之地,依托山林坚守。
但孝庄这位科尔沁出身的蒙古格格,却更倾向于将未来的国运转向广袤的草原。那里不但有更灵活的腾挪空间,更有她的娘家势力,显然到了那里她就将真正的当家做主,摆脱济尔哈朗、代善等一众议政王大臣的掣肘。
刚林心中念头飞转,瞬间洞悉了这盘棋局背后更深层的权力博弈。眼前的孝庄太后,其志远非仅仅保全皇室血脉那么简单。她要以退为进,将一场被迫的逃亡,变为一次主动的战略转移,并在此过程中,完成权力的高度集中。
想到此处,刚林后背竟渗出了一层冷汗。他意识到,自己已被卷入了一场远比抵御明军更为凶险的政治风暴中心。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当他此次走入这深宫的时候,他就只能选择相信这位看似柔弱却手腕强硬的太后。
“只是,此事干系重大,一旦泄露,必将引发京师大乱,动摇国本,动摇人心......”刚林小声道。
“本宫知道。”孝庄的声音陡然转冷,“所以才叫你秘办,不可走漏半点风声。物资钱粮,以‘加固城防、劳军备战’之名,暗中抽调囤积于城北。皇城禁卫之中,你择选绝对忠心、家眷俱在盛京者,组成护驾亲军,严加整训。对外……就说是组建精锐,以备不时之需。”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刚林,你是三朝老臣,先帝在时便倚为肱骨。如今国难当头,本宫能信的,不多。此事若成,你便是保住我大清国祚的第一功臣;若败,你我,连同这宫中的一草一木,恐怕都难逃劫数。你可明白?”
刚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他深深叩首,额头触及冰凉的地砖:“奴才……奴才明白!奴才愿为皇上、太后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去吧。”帘幕后,孝庄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记住,快,且要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刚林躬身退出,步履匆匆,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再无退路,只能将身家性命,乃至整个家族的命运,都系于这位深宫妇人的决断之上。
就这样,盛京城内,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开始同时涌动。
明面上,索尼雷厉风行,手持太后懿旨与济尔哈朗、代善勉强盖印的文书,开始大肆整顿城防。他征发民夫,加固城墙,深挖壕沟,将库存的刀枪箭矢、火铳火炮尽数搬上城头。又严厉整肃军纪,将一些散布恐慌言论的兵丁当众鞭笞甚至斩首,试图以铁腕重聚涣散的军心。街头巷尾,“誓死保卫盛京”、“与明狗血战到底”的口号被一遍遍呼喊,营造出一种同仇敌忾、背水一战的悲壮气氛。
暗地里,刚林则在孝庄的授意下,如同一只忙碌的工蚁,悄然编织着另一张网。宫中的金银细软、珍贵典籍、皇族印信被分批打包;粮仓中的部分精粮被以“分散储存以防火灾”的名义,秘密转运至北城几处不起眼的民宅;皇城侍卫中被筛选出的数百名精锐,开始接受更严酷的格斗、骑射训练,他们的家人被集中“保护”起来,美其名曰“免除后顾之忧”。一切都在“备战”的喧嚣掩护下,紧锣密鼓而又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然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盛京这等权力交织、人心惶惶的都城。索尼的强硬手段固然压制了明面上的混乱,却也加剧了底层旗丁和包衣阿哈们的怨恨与恐惧。而刚林那边看似隐秘的动作,也难免被一些嗅觉灵敏的权贵家仆、街头混混窥见端倪。
而更关键是,朱由检并没有如他们所愿,留多少时间给他们准备。
第二天,关于辽阳城明军先锋出兵的消息便铺天盖地的传来,引得满城风雨。
济尔哈朗和代善等人借此也在朝议上指使依附于他们的大臣对索尼等人发起弹劾攻势,矛头直指其背后的孝庄,尤其是针对城中出现的两宫和皇帝可能悄悄要跑路的传闻事宜。
显然,他们都不傻,可不想到最后落得自己成了被抛弃的棋子。
对此,刚刚品尝到权力滋味的孝庄是焦头烂额,不得不亲自出面澄清,以安民心。
眼瞅着跑路的计划就要被搅黄,只剩下玉石俱焚一条路可走时,苏麻喇姑突然悄悄提出了另一条道路......
“哈?”
“你说什么?”
“他们这就投了???”
当日傍晚,明军营地便迎来了一位使者,表达了盛京方面,愿意称臣投降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