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汉人？”

那人求饶终于引来朱由检的注意，他上前两步，声音平静，但眼神中已带起了浓浓的寒意。

“是是是，俺是汉人，俺是汉人！”

那人连滚带爬地向前几步，被明军士兵用长枪拦住，他连连磕头，涕泪横流：

“回陛下，罪臣祖籍辽阳，姓佟，名盛年！被迫从贼，实非本心啊陛下！昨夜大战，罪臣是第一个丢下兵器、率部归降的！求陛下开恩，留罪臣一条狗命，罪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佟？盛年？

在听到“佟”这个姓氏的瞬间，朱由检的瞳孔就瞬间放大。

但凡了解过一点清朝历史的人，就没有人不知道佟这个姓氏的。

其家族在清初鼎盛时曾以“佟半朝”闻名于世，出了多位后妃、重臣，堪称满清最重要的汉军旗家族之一。

而眼前这个佟盛年，更是以其满名佟图赖位列清初名臣，自随父叛明后就一直坚定侍清，官至汉军正蓝旗都统，诸多大战皆有其身影，更是亲自参与了扬州十日和嘉定三屠等，可谓是以同胞的血债铺就了其家族辉煌的未来，其子佟国纲、佟国维皆是康熙朝重臣，孙女佟佳氏更是康熙帝的生母！

没想到，这个大叛徒竟然现在落到了自己的手里。

朱由检的心底，瞬间翻涌起冰冷的杀意。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听不出喜怒：“哦？主动归降，还率部投诚？如此说来，你倒算是有功了？”

佟盛年一听，以为有戏，磕头如捣蒜：“不敢言功，不敢言功！只求陛下念在罪臣悬崖勒马、迷途知返的份上，饶罪臣一命！罪臣熟知虏情，愿为陛下前驱，扫荡残虏，戴罪立功！”

周围的明军将士闻言，不少人都露出鄙夷之色。这等贪生怕死、卖主求荣之辈，实在令人不齿。王承恩更是冷哼一声，低声骂道：“背祖忘宗的无耻之徒！”

朱由检却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佟盛年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佟图赖，当朕不知道你吗？”

天启二年，大凌河之战，你父佟养性率部诈降，引建虏入城，致使我大明四千将士被屠。崇祯四年，你随岳托破永平，亲手屠戮不肯剃发的士绅三十七户。崇祯十一年，你驻守义州，将逃亡汉民七百余人尽数剥皮实草，悬于城墙。”

每说一句，佟盛年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已是面无人色。他没想到这位深居宫中的皇帝，竟对自己在关外的所作所为了如指掌！

“陛下……那、那都是被逼的……”佟盛年牙齿打颤，“罪臣愿戴罪立功！罪臣熟知建虏内情，知道多尔衮军中虚实，知道他们在关内的布置，还知道……”

“够了。”朱由检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朕不需要叛徒的‘功劳’。你佟家三代背主求荣，以同胞血肉换取荣华富贵，这笔债，该还了。”

他转身，对王永吉道：“传朕旨意。将此人与其亲族、部下一并拉出，赴京凌迟。剐足三千六百刀，少一刀，行刑者同罪。另，将其罪状昭告天下，凡我大明子民，有亲族死于佟家之手者，可至刑场观刑泄愤，朕要让天下人好好看看叛徒的下场。”

“遵旨！”王永吉应声，眼中也闪过痛恨之色。辽东将门谁不知佟家恶行？只是从前朝廷无力追究罢了。

“不——！！！”佟盛年发出绝望的嘶吼，被两名锦衣卫如拖死狗般拖走。其余被俘的满清贵族见状，个个面如死灰，再无半点侥幸。

处理完佟盛年，朱由检又看向那些瑟瑟发抖的满清宗室贵族，冷冷道：“至于这些投降虏酋……也罢，朕可以不杀你们。”

“当真？”

“谢皇帝陛下！”

就在一众贵戚觉得逃过一命时，朱由检却说：“把他们押回京师，择日公审，就让天下百姓决定他们的命运罢！”

“这...”

“什么？！”

朱由检此言一出，那些原本心怀侥幸的满清贵族们，瞬间又被巨大的恐惧和屈辱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