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去山海关了？！”

当夜，青山关南，明军营地。

听到朱由检突然改变目标，奥基等人纷纷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陛下，”奥基满脸不解，指着东南方向，“我们好不容易绕道突破，山海关已是不远，吴三桂将军正苦苦支撑，为何不速去解围？若去晚了，关城恐有闪失啊！”

“不急，不急。”

营火摇曳中，朱由检缓缓开口：“山海关是要救，但不能按多尔衮画的道走。”

说着，朱由检用刀尖在地上划出简略的地图：“你们看，多尔衮大营守在官道上，平坦快捷。得知此间烽火警情，星夜驰援，轻易就可杀到我们前面。”

“我军若继续按原计划直奔山海关，必在关下与以逸待劳的清军主力撞个正着。届时前有关墙，后有追兵，军顿成夹心之馅，危矣！”

高杰顿露不解之色：“可若不去救山海关，咱们绕道这里是为何呢？”

朱由检哈哈一笑：“自然是调虎离山。”

“调虎离山？！”众将惊呼。

只见朱由检的刀尖在地图上重重一点，划出一条弧线，直指蓟运河畔的清军大营：

“朕要做的，不是去山海关和他们硬碰硬，而是杀个回马枪，直捣黄龙！”

“妙，妙啊！”

奥基看着地图，眼睛越来越亮：“多尔衮以为我们要救山海关，必会派出精骑回援，致其运河大营防守空虚。我军若能以精骑突袭，再辅以对岸友军的协力，一举破营也未尝不可。”

高杰却仍有疑虑：“可若山海关撑不住……”

“那又如何？”

朱由检的双目中寒光一闪而过：“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山海关是很重要，但更关键的是消灭建虏的有生力量！”

“只要能重创多尔衮主力，即便山海关暂时失守，我们也能夺回来！反之，若为了救关而中敌埋伏，损兵折将，那才是满盘皆输！”

“更别提，若是我们能一战擒获多尔衮，那满清的气运，怕是要就此断绝了！”

朱由检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冷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高杰听得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他知道，皇帝的一句话，这是要拿吴三桂和刘泽清等人去与满清换命了。

不得不说，这是一场豪赌，若能一战功成，确实可能如陛下所说，直接打断满清的气运。

但其风险也不容小觑。

若是多尔衮没有第一时间驰援山海关，而是率主力继续固守大营，那他们这次行动就是彻头彻尾的自寻死路，飞蛾扑火，一头撞进满清的陷阱。

亦或者，多尔衮真的回援了，但他们若不能短时间内攻破其大营，变成僵持之局。

回过神来的清军前后夹击，不但山海关彻底没了，他们这支孤军深入的部队也难逃全军覆没的结果......

“陛下三思啊......”

高杰艰难的咽了下唾沫，心中暗想：“这个皇帝陛下，怎么打起仗来比俺们流贼还能赌呢？难道他之前的胜利，都是这么赌出来的不成？”

高杰后半句话没敢说出口，但额角渗出的冷汗已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他原是流寇出身，自诩见惯了刀头舔血的勾当，可眼前这位天子的用兵之道，简直比闯王最疯狂的冒险还要凶险十倍！

于是，他在仔细斟酌后，将自己的顾虑小声说出，结果却换来朱由检一阵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