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皇帝竟有如此本事？”

豪格军营。

豪格捏着手中那份来自多尔衮的紧急军报，双唇微微张开。营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脸庞。

军报上的字句如滚烫的烙铁，烧得他心头发颤——阿济格轻敌冒进，镶白旗主力于北京城下接连遭逢惨败，损兵数千，连阿济格本人也……军报上语焉不详，说是“重伤”，但以豪格在军中经营多年的渠道来看，他那勇猛鲁莽的十二叔，恐怕已是凶多吉少，甚至可能连头颅都成了明军京观的一部分！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但紧随其后的，却是一阵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震惊与一丝隐秘快意的复杂情绪。

“崇祯……朱由检……”豪格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大明的皇帝。这与他认知中那个刚愎自用却无力回天的亡国之君形象截然不同。阵斩李闯，野战连破八旗，甚至可能阵斩阿济格……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透着诡异和强悍。

“王爷，”心腹幕僚巴什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豪格的脸色，低声道，“摄政王急令我等加紧攻势，三日内务必拿下山海关。您看……”

“三日？”豪格冷哼一声，将军报随手丢在案上，“他多尔衮在北京城下损兵折将，倒来催促本王？山海关若是那么好打，吴三桂早就授首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壁悬挂的地图前，目光在山海关和北京之间游移。多尔衮的失利，对他而言，既是危机，也是……机遇。

一直以来，他与多尔衮兄弟便势同水火。皇位继承的恩怨，权力的倾轧，让他这个名义上的“肃亲王”在朝中处处受制。就连这次入关，虽然他也被带上，但更多还是被人监视，干的都是些打杂配合的活计。

如今，多尔衮的亲兄长折戟沉沙，镶白旗元气大伤，这对多尔衮的威望无疑是沉重打击，一下子他这区区一万多人的支偏师也成了多尔衮不得不依仗的存在了。

若是他豪格此时乖乖听话，顺利拿下山海关，自然是大功一件。

但说到底进攻山海关的主帅乃是多铎，这功劳再大首功也是他豫亲王的。自己拼死拼活，最终不过是给多尔衮一系做嫁衣。

甚至他若真的拼尽全力，耗光了自己的本部兵马，那对他才是真正危险的事情。

可若是山海关迟迟不下，他多尔衮就要在那边独自直面明军的威胁。

以崇祯皇帝如今离奇的表现来看，这些明军搞不好还真不好打，万一他多尔衮也有个三长两短的......

瞬间，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在豪格心中萌生。

“传令下去，”豪格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对山海关的攻势照旧，但……不必过于急切。多铎那边不是有红衣大炮吗？让他先啃啃这块硬骨头。告诉儿郎们，稳扎稳打，保存实力为上。”

“王爷，这……若是摄政王怪罪下来？”巴什泰有些担忧。

“怪罪？”豪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军连日猛攻，伤亡不小，吴三桂抵抗顽强，岂是旦夕可下？”

说着，豪格遥指向那海面上遮天蔽日的帆影：

“更别提现在明狗还有援军到来，根本不是他想象中那般简单。”

“告诉多尔衮，若他真有本事，就自己来打试试！另外再派精干人手，给本王仔细打探北京方向的详细战况，一是了解我那倒霉十二叔到底是不是重伤还是死了，另外则是关于那位崇祯皇帝……我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嗻！”巴什泰心领神会，知道自家主子这是要坐观其变，甚至可能有了别样的心思。

就在豪格打着保存实力、隔岸观火的主意时，山海关内的吴三桂，很快也接到了令他难以置信的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