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鞑虏竟然立太子为皇帝了？？”

当夜，吴三桂书房。

众将士听到了这个消息后纷纷大吃一惊。

在他们面前满清射来的檄文上清晰的盖着太子的大印，其以“大明监国太子朱慈烺”的名义，宣称北京城中的崇祯皇帝“刚愎失德，致使流寇猖獗，社稷倾危，京师沦丧”，幸赖“上苍庇佑，太子无恙”，如今已在诸多“王师护佑”之下。

檄文痛斥崇祯“猜忌忠良，信用奸佞”，已失天命，并号召天下文武“共辅太子，以正社稷，重振朝纲”。

这一手自然是范文程与洪承畴等人手笔。

在掌握了局势的发展后，这些汉人降臣们立刻修正了过去那“为大明报仇”，打击农民军的方针，改为打出“辅太子，正社稷”的名号，另立中央，公开分裂大明。

这无疑是在政治上给了北京朝廷致命一击，也为吴三桂这样的边关大将提供了一个看似“名正言顺”的投降理由——他们并非叛国，而是“顺应天命”，辅佐“正统”的太子殿下。

要知道，这样事情在历史上是有先例的。

安史之乱时，唐玄宗弃长安，仓皇奔蜀，太子李亨于灵武自行即位，是为肃宗，天下兵马遂有了新的效忠核心，最终得以平定叛乱。

如今清军打出“太子”旗号，正是要效仿此故事，瓦解大明军民的抵抗意志，同时将自己这些入关的侵略者假扮为太子请来的异族援兵。

“好毒的计策！”

高第脸色发白，声音颤抖：

“现在本就天下大乱，各种消息漫天乱飞。”

“满清打出这等旗号，对于中原和南方那些不明就里的人必然是极具诱惑。”

“而关键的是，如今我守关将士士气低迷，若有了这个名分，许多人怕是都要无心守城了呀！”

......

高第的担忧很快就应验。

随着多铎对山海关展开试探性的攻势，以及后方越来越多满清游骑的身影，山海关守军的士气一落千丈。

“不行了！守不住了！”

“这根本没法打啊！”

“要我说，咱们不如降了！太子也是咱大明正统嘛。”

许多士兵在绝望之际已开始成规模的出现军心不稳的迹象。

甚至，就连不少军官和将领都开始动摇。

“侯爷……”心腹将领吴国贵低声道，“洪督师在信中许诺，若我等拨乱反正，迎王师入关，不仅可保身家性命，您更还能拜将封王，世镇蓟辽。这……这或许是条生路啊。何况，投太子殿下也不算……”

“住口！”吴三桂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生路？那是引狼入室！洪亨九自己做了贰臣，还想拉我吴三桂下水！别人不知道难道咱们不知道吗？太子落入他们手中，不过是傀儡玩物罢了！我等若降，与助纣为虐何异？！”

吴三桂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

理智告诉他，洪承畴的分析并非全无道理，大明积弊已深，即便有崇祯皇帝一时神勇，能否真的扭转乾坤，仍是未知之数。

而关外的建虏，经过二十余年发展，已然兵强马壮，气象鼎盛。更兼有范文程、洪承畴等熟知中原内情的汉臣辅佐，其志绝不在小。

他们数次入关，之所以未得中原寸土，无外乎山海关屏障的存在，让满清无法在关内立足。

如果说真的大明气数已尽，自己现在投降才是最好的选择。

否则，等到满清两面夹击，山海关风雨飘摇的时候，自己恐怕就拿不到这么优厚的条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