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

“刚走了闯贼，建虏又要来，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北京城内，随着一道道命令颁布，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的百姓，尚未喘过气，又闻建虏大军压境的噩耗，恐慌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市井之间，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听说建虏有二十万铁骑，比闯贼还凶！”

“陛下不是刚打了大胜仗吗？怎么还要弃了外围……”

“你懂什么！陛下这是要效仿当年于少保，聚兵坚城，与鞑子决一死战！”

“可……可闯贼来时都没守住，万一这次也.......要不还是往南边跑吧？”

“呸！乌鸦嘴！之前那是有奸细开城，如今陛下王者归来，鬼魅魍魉已被扫荡一空，北京城犹如铁桶，定不惧那区区建虏！”

议论声中，希望与绝望交织，信任与怀疑并存。

但无论如何，皇帝的意志已化为一道道雷霆般的政令，驱动着整个京城乃至北直隶的战争机器超负荷运转。

通州城外，烟尘滚滚。总督陈永福驻马高坡，望着眼前忙碌而混乱的景象，面色凝重。根据陛下严旨，他必须在三日内，将通州仓内未能运走的剩余粮秣、军资尽数焚毁，并组织城内及周边百姓迁入北京。

“大人，城中富户多有抵触，不愿舍弃家业……”副将面带难色地禀报。

陈永福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传令下去，两个时辰后，纵火焚仓！不愿迁徙者，以通敌论处，家产充公！有敢阻拦军务者，立斩！”

“得令！”

不多时，通州仓方向浓烟冲天而起，火光照亮了半个天空。哭喊声、咒骂声、兵士的呵斥声与烈火的噼啪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末世般的图景。与此同时，无数百姓扶老携幼，推着装载细软的家当，在官兵的引导（或驱赶）下，形成一道道灰色的人流，蜿蜒向西，汇向北京那座巨大的城郭。

相似的场景也在蓟州、三河、香河等州县上演。朱由检的意志通过快马和令旗，强硬地贯彻下去。尽管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伴随着怨声载道甚至小规模的冲突，但在军队的强力弹压和“鞑虏凶残、玉石俱焚”的恐怖传闻下，坚壁清野的计划仍在艰难而迅速地推进着。

北京城内，亦是热火朝天。

兵部尚书王永吉坐镇城防司，嗓子已然沙哑。京营、卫所残兵、各地勤王兵马、新募壮丁……番号繁杂、良莠不齐的部队被重新打散整编。工部的官员带着工匠和民夫，日夜不停地加固城墙、修缮器械、制造箭矢火铳。户部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清点着从各处抄没、征收来的钱粮，计算着能支撑多久。

朱由检没有留在深宫，他一身轻甲，在王承恩、奥基及一队锦衣卫的护卫下，亲自登上了德胜门的城楼。

“陛下，此处风大，且城外杂乱……”王承恩小心地劝道。

“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