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肉伤，死不了！”方碑咧嘴一笑，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大人，您没事吧？”

“无妨。”奥基摇摇头，心中却是一阵后怕。

还好自己的弟兄们都是九死一生人堆中杀出的好手，不然只怕这次他刚升了官就要没命。

接下来，奥基等人一边救治伤员，一边搜查这处暗宅，很快就找到了刘宗敏囚禁高官们的暗牢。

“大人！这里有发现！”一名锦衣卫在清理地窖最深处的杂物时，发现了一道暗门。

奥基精神一振，亲自上前。暗门被强行撬开，后面是一条向下的狭窄通道，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水牢！”沈重九经验老道，立刻判断道。

奥基命人高举火把，小心进入。通道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地牢，恶臭难闻。隐约可见一个被铁链锁住的人影，奄奄一息。

“快！救人！”奥基喝道。

锦衣卫们七手八脚地将人拖了上来。只见他浑身污秽，伤痕累累，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人还活着。

“快看看这是谁！”奥基对沈重九道。

沈重九凑近仔细辨认，当看到其中一人面目时，突然浑身剧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喊道：“骆……骆公！是骆养性骆指挥使！您还活着！苍天有眼啊！”

“你…你们是…什么人？”骆养性睁开浑浊的眼睛，艰难开口。

“我等乃陛下亲封锦衣卫官兵，奉旨重整卫事！”奥基示意手下砸开锈蚀的锁头，“陛下已克复京师，阵斩李闯！骆大人，你还活着，这真是太好了！”

“陛……陛下……回来了？李自成……死了？”骆养性喃喃重复着，浑浊的泪水瞬间涌出，冲刷着脸上的污垢。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长期囚禁和虚弱而踉跄跌倒。方碑连忙上前将他扶住。

“快，给骆大人弄些水和吃食来！”奥基吩咐道，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找到骆养性，意义重大！他不仅是前指挥使，熟知锦衣卫内外事务，更关键的是，他不仅可能知道更多核心机密，而且其生还本身，就是对旧日锦衣卫系统的一种凝聚和号召。

喝了点水，稍微缓过劲来的骆养性，紧紧抓住奥基的手臂，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重获新生的激动：“奥……奥指挥使？老夫……老夫就知道，陛下是真龙天子，绝不会就这么……咳咳……这地牢里，不止老夫一人！还有一些不肯降贼的硬骨头，被关在更下面的水牢里！快，快去救他们！他们……他们知道很多事！”

还有水牢？奥基精神一振，立刻让沈重九带路，在骆养性断断续续的指引下，找到了地牢深处一个更为隐蔽的入口。顺着滑腻的台阶下去，阴寒之气更重，齐膝深的污水散发着恶臭，几个形销骨立的人被铁链锁在石壁上，生死不知。

奥基等人慌忙施救，但依然有几人无缘见到解放的黎明。

牢内众人，仅剩二人得以幸还，其中一人，赫然正是礼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丘瑜。

而另一人则更有来头，乃是曾经负责总督北京城防的襄城伯李国桢。

奥基见状，心中既悲且喜。悲的是这些忠臣义士受尽折磨，喜的是终究救出了几位栋梁。他立刻命人将骆养性、丘瑜、李国桢三人小心抬出地牢，安置在相对干净通风的厢房，并火速派人去请医生，同时将此处发现逆产、擒杀余孽、救出要犯的情况，写成紧急奏报，遣快马送入宫中，呈报陛下。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蒙蒙发亮。奥基站在院中，看着忙碌的部下和缴获的财物、账簿，以及被救出的三位大臣，心中豪气顿生。

这一夜的收获，远超预期。不仅找到了重建锦衣卫急需的财货，更找到了熟悉旧务的骆养性，还救出了两位重量级的朝廷大臣，尤其是襄城伯李国桢，他对京营旧部、城防事务的了解，应该对陛下迅速掌控北京局面至关重要。

“方碑，你带一队人留守此处，严密看守，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沈经历，你熟悉旧部，立刻草拟一份名单，将你认为可靠、且有才干的原锦衣卫人员列出，无论官职高低，只要肯为陛下效命，我们都要设法找来！”奥基迅速下达指令，“其余人，随我护送骆大人、丘阁老、李伯爷回衙……不，先寻一处稳妥的宅院安置，好生照料，等待陛下召见！”

“是！指挥使大人！”众人领命，各自忙碌起来。

奥基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深吸了一口清晨寒冷的空气。一夜未眠，他却毫无倦意。

陛下交给他的第一件差事，他总算没有办砸。有了这些账簿，有了骆养性等人的证词，明日……不，今日的大朝会，陛下手中便有了足以震慑群臣的利器！

奥基仿佛都已经看到，当那些表面恭顺、内心鬼胎的降臣们，在皇极殿上看到这些证据时，那惊恐万状的脸色。

不过嘛，他却不知道，朱由检在早膳时看到了李国桢的名字后，却差点把饭都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