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周奎见皇帝发了火，知道自己这下八成又是弄巧成拙，直想给自己俩大耳光子。

老天内，老夫怎么每次都能选到最差的选择上啊！

这都什么事啊！

周奎浑身发抖，见朱由检冷冷的目光射来，当即抱住他的腿，哀求：

“陛下，求您看在已故皇后的份上，饶老臣一命吧！老臣……老臣愿献出全部家产助饷！”

朱由检看着涕泪横流的周奎，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冷声道：“你的家产？不是早已献给李自成了吗？”

周奎急忙辩解：“还有……还有地契！城外庄园、商铺……”

“不必了。”朱由检打断他，“国丈年事已高，不宜再操劳国事。即日起，革去爵位，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府。家产……由户部清点，充入国库。”

这实际上等于将周奎软禁并抄家。周奎眼前一黑，彻底晕厥过去，被侍卫拖走。

处置完这几个典型，朱由检目光扫过其余噤若寒蝉的降臣，声音放缓却依旧威严：

“尔等之中，或有迫不得已者，或有随波逐流者。朕非不教而诛之君。过往之事，据情节轻重论处，所有降臣，三日内至吏部自陈罪过，根据情节轻重论处。”

“非罪大恶极者，一律降级留用，罚俸三年，以观后效！若能检举他人罪行或献策安民者，亦可酌情减罪等。”

这一手既展示了威严，又留下了余地，让惶恐的降臣们看到一线生机。

“臣等遵旨！定当竭尽全力，效忠陛下！”

众降臣连忙应诺，虽然被罚，但总算保住了性命和官职，已是万幸。

普通官员们松了口气，而如魏藻德那等之前积极降闯分子，此刻则全都面如死灰，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死到临头了。

而为了让自己多一条活命的机会，这一刻竟有人玩起了抢跑，生怕晚了来不及一样，现场就搞起了大举报行动。

“陛下！陛下臣举报——詹事府少詹事项煜，扬言要像管仲、魏征那样辅佐新朝，并献金求官！”

“臣，臣也举报!——翰林院庶吉士梁兆阳，溜须拍马，侍奉贼酋，曾言语投机，当众讥讽陛下为无道昏君！

一时间，还不待朱由检进城，城门外这些迎驾的官员们就乱成了一锅粥，争先恐后地检举揭发，试图通过指认他人的“罪行”来洗刷自己，争取宽大处理。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哭喊声、告发声、辩解声响成一片。

朱由检端坐马上，冷眼看着这出闹剧，心中并无太多波澜。人性如此，他早有预料。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通过雷霆手段处置首恶，再以相对宽大的政策（降级罚俸）稳住大多数，同时利用他们之间的互相揭发，既能进一步甄别忠奸，也能迅速掌握更多信息，还能在无形中分化瓦解这个降臣群体，让他们难以抱团。

“肃静！”王承恩尖利的嗓音响起，带着锦衣卫力士上前维持秩序，“成何体统！有何事，按陛下旨意，三日内至吏部、都察院具本陈奏！再敢御前失仪，严惩不贷！”

在锦衣卫的弹压下，混乱的场面渐渐被控制住。

朱由检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全场：“朕的话，已然说完。是罪是功，是罚是赏，皆看尔等日后言行。望尔等好自为之，莫要自误！”

他不再理会那些心思各异的降臣，目光转向巍峨的北京城墙，以及那些在城头、在街道旁跪迎的士兵和百姓。他深吸一口气，一夹马腹，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