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驻守各门的原明军降卒。他们本就军心不稳，此刻见大势已去，纷纷倒戈，杀死或驱逐了监视他们的少量顺军老营兵，打开了诸如正阳门、崇文门、宣武门等主要城门。

早已在城外窥伺多时的明军夜不收和部分率先得到消息的京营残兵，如同潮水般涌入城内。他们与城内的反正官兵、勋贵家丁、乃至自发组织起来的百姓汇合，开始沿着大街小巷清剿负隅顽抗的顺军残余，并高呼着“陛下万岁”、“大明万胜”的口号，向皇城方向涌去。

皇宫，成为了风暴的中心。

武英殿内，牛金星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喊杀声，面如死灰。他试图组织侍卫抵抗，但人心离散，命令已出不了宫门。一些侍卫甚至偷偷脱下号衣，混入乱民之中，只想趁乱捞取财物或保全性命。

“宰相，走吧！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几名心腹家将拼死护在牛金星周围，焦急地催促。

牛金星看着殿外冲天的火光，惨笑一声：“走？又能走到哪里去？天下虽大，已无我牛金星容身之处矣！”他想起自己曾经的抱负，想起与大顺军一路走来的艰辛，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不禁悲从中来。

不过，求生的本能最终压倒了一切。在家将的簇拥下，牛金星仓皇脱下官袍，换上寻常百姓的衣物，带上所有能带的细软匆忙在众人的护卫下向南门方向潜逃。

且说他们刚出殿门没多久，就被正好撞上了一伙穿着大顺军装的队伍。

牛金星一见还有友军，慌忙大喊，让那人快快随他一起出城，大家路上还能有个照应。

结果，待他看到来人的模样时，满心欢喜顿时沉入谷底。

“张缙彦？怎么是你？”

牛金星慌忙后退两步，他就着火把的光芒，只见张缙彦一身戎装，手持腰刀，身后跟着近百名家丁和前明降兵隐隐要将他包围。

“牛丞相这是要往哪里去？”张缙彦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丞相身为百官之首，被闯王亲自托付了京师重任，如今不告而别是为哪般？”

牛金星心中警铃大作，强作镇定道：“张...尚书，如今京师大乱，贼兵入城，本相这是要去召集城外兵马前来平乱！你速速让开道路，随我一同前去！”

张缙彦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冷笑：“牛丞相，事到如今，又何必再演这出戏码？你我都心知肚明，闯王已死，大顺气数已尽。张某之前一时糊涂，误入歧途，如今正要擒拿你这逆贼魁首，献于陛下驾前，将功折罪！”

“你！”牛金星又惊又怒，指着张缙彦，气得浑身发抖，“好你个张缙彦，果然是反复无常的小人！当初开城门迎闯王的是你，如今要拿我作投名状的也是你！”

张缙彦一听，彻底确信了闯王是真没了，当即也不再跟他废话，大手一挥便招呼众人上前擒杀。

“杀呀！”

“休要走了牛金星！”

他身后家丁齐声呐喊，一拥而上。牛金星身边仅剩的几名心腹家将拼死抵抗，双方在宫墙之下展开混战。牛金星举人出身，乃是标准的文人，根本没有一点武艺。

他眼见护卫接连倒下，心知不妙，转身欲逃，却被张缙彦亲自带人拦住去路。

“贼子，哪里逃！”